她率先跳下馬車,快步走到一扇略顯陳舊的木門前,門楣上,“謝氏香鋪”四個字雖有些褪色,卻依舊清晰。

還未等她叩門,門內便傳來一陣熟悉的嗔怪聲:“柳柳!你這丫頭又偷懶!讓你看著火候,阿嚏——你是不是又把什麽怪七怪八的草藥扔進去了!”

是雲姨的聲音!

謝花昭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她猛地推開那虛掩的院門,哽咽道:“雲姨!”

院內,一個荊釵布裙的中年婦人正拿著蒲扇對著一個小藥爐扇風,聞聲猛地抬頭,看見門口的謝花昭,手中的蒲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僵住了,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婦人聲音顫抖,幾乎不成調:“花……花昭?”

“是你嗎?”

“真的是你嗎,花昭?!”

謝花昭再也忍不住,幾步衝上前去,緊緊抱住了婦人。

她喊道:“雲姨!”

“是我!”

“我回來了!”

雲姨老淚縱橫,抱著謝花昭放聲大哭:“我的兒啊!”

“你這狠心的丫頭!”

“一走這麽久,杳無音信!”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謝花昭泣不成聲:“對不起,雲姨,對不起……”

“花昭姐姐!”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屋裏傳來,緊接著,一個十六七歲的綠衣少女和一個憨厚壯實的青年跑了出來,正是柳柳和阿達。

“柳柳!阿達!”謝花昭鬆開雲姨,又與他們緊緊相擁。

柳柳哭得梨花帶雨:“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我們都想死你了!”

阿達一個七尺男兒,也忍不住紅了眼圈,隻是一個勁兒地憨笑。

好一陣天翻地覆的哭訴與歡喜之後,眾人的情緒才稍稍平複。

雲姨拉著謝花昭的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滿眼心疼:“瘦了,也黑了,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謝花昭這才想起介紹:“雲姨,柳柳,阿達,這位是……”她看向身後的沈硯書,臉上泛起一抹羞紅。

沈硯書上前一步,對著雲姨深深一揖,朗聲道:“晚輩沈硯書,字硯書,見過雲姨。”

“此番護送花昭歸來,亦是……亦是花昭的夫婿。”

此言一出,雲姨、柳柳和阿達都愣住了,齊齊看向謝花昭。

謝花昭紅著臉點了點頭,又拉過石秀兒:“這位是石秀兒妹妹,一路與我相伴,情同手足。”

石秀兒乖巧地行禮:“雲姨好,柳柳姐姐好,阿達哥好。”

雲姨先是驚訝,隨即臉上綻放出由衷的笑容,連連點頭:“好!好!回來就好!”

“還帶了姑爺和妹妹回來,這是天大的喜事!”

“快,快進屋說話!”

當夜,謝氏香鋪燈火通明,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歡聲笑語。

雲姨準備了豐盛的酒菜,柳柳和阿達圍著謝花昭問東問西,石秀兒也很快融入其中,與柳柳一見如故,嘰嘰喳喳地說著白洋村的趣事。

沈硯書則陪著阿達和幾位聞訊趕來的老街坊喝著酒,他雖不善言辭,但舉手投足間的氣度與對謝花昭的嗬護,都讓眾人看在眼裏,心中暗暗讚許。

數日後,在雲姨的主持下,謝花昭與沈硯書舉行了簡單的婚禮,雖無侯府的氣派,卻溫馨而真摯。

石秀兒做了謝花昭的送嫁妹妹,柳柳和阿達忙前忙後,整個謝氏香鋪都洋溢著喜氣。

婚後,沈硯書用帶來的銀兩,將隔壁一處帶著小院的鋪麵盤了下來,重新修葺一番,作為他們的新家,也擴大了香鋪的規模。

謝花昭重操舊業,憑借著在白洋村研製出的“月綺羅”、“憶君”、“玉青”等新香,以及她精湛的調香技藝,謝氏香鋪的生意很快便紅火起來,名聲甚至傳出了潭州。

沈硯書則動用了一些早年京中留下的人脈,暗中為謝氏香鋪掃清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平日裏便陪著謝花昭打理鋪子,或是研習些經世濟民的書冊,偶爾也會指點阿達和石秀兒幾招粗淺的拳腳功夫。

石秀兒在香鋪裏幫忙,學得有模有樣,性子也越發開朗。

雲姨看著這一切,整日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日,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天際。

謝花昭與沈硯書並肩站在新家的小院中,看著院中盛開的晚香玉,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意。

謝花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阿硯。”

“真好,像做夢一樣。”

沈硯書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聲音溫柔似水:“這不是夢,花昭。”

“這是我們的家。”

“我們以後的每一天,都會這樣好。”

謝花昭閉上眼,感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幸福與安寧。

她輕聲說:“嗯!”

“阿硯,我曾以為失去了所有。”

“是你,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擁有這麽多。”

沈硯書輕笑,將她擁得更緊:“傻瓜。”

“是我該謝你。”

“若非遇到你,我早已是崖下枯骨,又何談今日?”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無比:“花昭,此生有你,足矣。”

謝花昭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裏麵盛滿了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阿硯,我也是。”

微風拂過,帶來了陣陣花香,也帶來了歲月靜好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