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兒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花昭姐姐!”
“你……你要走?”
謝花昭從沈硯書懷中坐直身子,看向石秀兒。
她歉然道:“秀兒,我……”
石秀兒幾步衝到床前,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問:“你才剛醒過來,身子還沒好利索,怎麽就要走?”
“是不是……是不是沈大哥他……”
她說著,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沈硯書。
沈硯書麵色平靜,並未言語。
謝花昭連忙拉住石秀兒的手,柔聲道:“秀兒,不關阿硯的事。”
“是我自己要走的。”
“潭州那邊,有我的親人,有我放不下的人。”
“他們待我恩重如山,我必須回去看看。”
石秀兒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聲音哽咽:“親人?”
“那我呢?”
“難道我不是你的親人嗎?”
“花昭姐姐,你走了,我怎麽辦?”
她死死抓著謝花昭的手,仿佛一鬆開,謝花昭就會立刻消失一般。
她哭喊著:“我……我舍不得你走!”
“你別走,好不好?”
謝花昭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心中亦是百般不舍,但去意已決。
她輕輕拍著石秀兒的手背,歎了口氣。
她說:“秀兒,你永遠是我的好妹妹。”
“但潭州那邊,是我必須回去的歸宿。”
“他們等我太久了。”
石秀兒聞言,淚水更是洶湧。
她死死咬著唇,不再說話,猛地甩開謝花昭的手,轉身跑了出去。
連那碗粥都扔在了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之後幾日,石秀兒果然像變了個人。
她見了謝花昭便躲,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有時謝花昭主動與她說話,她也隻是低著頭“嗯”一聲,便匆匆走開。
這讓謝花昭心中既無奈又酸楚。
沈硯書看在眼裏,安慰道:“她隻是舍不得你,過些時日便好了。”
謝花昭和沈硯書開始收拾行囊。
這日,謝花昭決定再去一趟明月香坊,與常掌櫃道別。
沈硯書手臂的傷雖未痊愈,但行動已無大礙,堅持要陪著她。
明月香坊內,常掌櫃見到謝花昭與沈硯書聯袂而來,先是一喜,隨即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同。
謝花昭從懷中取出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箋,遞了過去。
她說:“常掌櫃,我要離開白洋村了。”
“這幾張香方,是我新琢磨出來的,還有‘月綺羅’、‘憶君’和‘玉青’的完整配方,便留給香坊吧,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常掌櫃接過香方,隻掃了一眼,便知其珍貴。
他臉上笑容一僵,急道:“謝姑娘?”
“您這是……為何要走?”
“可是小老兒招待不周?”
謝花昭淺淺一笑:“掌櫃言重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花昭在白洋村叨擾多日,也該啟程了。”
常掌櫃滿臉不舍:“謝姑娘!”
“您這一走,我們明月香坊可就失了一大助力啊!”
“您當真不再考慮考慮?”
“若是有什麽難處,盡管與我說,隻要我能辦到……”
謝花昭搖了搖頭,語氣卻很堅定:“掌櫃厚愛,花昭心領了。”
“隻是去意已決,還望掌櫃體諒。”
常掌櫃見她神情堅決,知再勸無益,隻得重重歎了口氣。
他說:“也罷,既然姑娘心意已決,常某也不強留。”
“隻盼姑娘一路順風,前程似錦!”
“日後若有機會再來白洋村,可一定要來看看小老兒!”
謝花昭鄭重點頭:“一定。”
離別之日將近,白洋村的鄉親們聽聞謝花昭要走,紛紛趕來相送。
村長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塞給她一袋子幹糧。
東家的嬸子送來了幾雙新做的布鞋。
西家的嫂子拿來了一籃子剛下的雞蛋。
樸實的村民們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的不舍與祝福。
有人說:“謝姑娘,你是個好人,救了沈公子,還幫我們村裏出了不少主意,我們都舍不得你啊!”
又有人說:“是啊,謝姑娘,以後常回來看看!”
謝花昭眼眶微熱,一一向眾人道謝:“多謝各位鄉親厚愛,花昭銘感五內。”
“此去山高水遠,諸位多多保重。”
臨行當日,村口聚集了許多前來送行的村民。
謝花昭與沈硯書買下了一輛看上去有些簡陋但還算結實的馬車。
阿墨充當了車夫。
人群中,阿花也來了。
她眼睛紅紅的,手裏拿著一個小布包,塞到謝花昭手中。
她說:“這是我娘讓我給你的,路上吃。”
謝花昭接過,打開一看,是些烘烤得噴香的麥餅。
她心中一暖,對阿花笑道:“多謝你,阿花妹妹。”
在村民們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阿墨駕著馬車,緩緩駛離了白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