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開了頭,旁邊本在觀望的人也圍了上來。
“我也要聞聞!”
“小姑娘,你身上的真是這香膏的味道?”
石秀兒挺了挺胸脯,驕傲得很:“那還有假!我們謝姑娘的手藝,獨一份兒!”她又指著謝花昭,“喏,這就是製香的謝姑娘!”
眾人見謝花昭雖然荊釵布裙,但容貌清麗,氣質嫻雅,不像是一般村姑,心裏便又信了幾分。
你一盒,我兩盒,攤子前頓時熱鬧起來。
石秀兒忙著介紹、收錢,一張小臉笑開了花。謝花昭則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偶爾回答客人的詢問,動作從容。
到了日頭偏西,帶來的香膏竟賣了個七七八八。
石秀兒數著銅板和碎銀,激動得聲音都有些抖:“謝姑娘,謝姑娘你快看!足足有三十兩銀子!天呐,三十兩!”
三十兩,這可不是小數目了。
謝花昭看著那些錢,心中也是感慨萬千。這不僅是錢,更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立足的底氣。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收攤,喜滋滋地打算去買些日用品時,不遠處一家名為“百香閣”的香料鋪子門口,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正陰沉著臉看著她們的攤位。
他對著旁邊幾個夥計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幾個夥計便氣勢洶洶地朝謝花昭她們走了過來。
“喂!你們兩個,哪兒來的鄉巴佬,敢在爺爺們的地盤搶生意?”為首一個夥計,吊兒郎當的,上來就推了一把她們擺攤用的小木板,幾盒沒賣完的香膏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石秀兒“噌”地一下火就上來了,叉腰擋在謝花昭身前:“你們幹什麽!憑什麽推我們的東西!這街又不是你們家開的!”
那夥計嗤笑一聲:“喲,小辣椒還挺橫!告訴你們,這條街的香料生意,都是我們百香閣的!識相的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這分明是仗勢欺人!
石秀兒氣得臉都紅了:“你們這是強盜行徑!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另一個夥計怪笑起來,“在這文荒鎮,我們百香閣的東家,就是半個王法!趕緊滾,別等我們動手!”
說著,幾個人便要上前來掀攤子。
謝花昭眼神一冷,拉住了還想理論的石秀兒。
她看得出來,這些人就是地頭蛇,跟他們硬碰硬,吃虧的隻會是自己和石秀兒。
她輕輕搖頭,示意石秀兒別衝動。
“我們走。”她聲音平靜,撿起地上滾落的香膏,將剩下的也收進布包裏。
石秀兒見謝花昭退讓,心裏又氣又急,卻也知道謝姑娘是為了她們好,隻能狠狠瞪了那幾個夥計一眼,不甘不願地跟著謝花昭離開了。
走遠了些,石秀兒還是氣不過,一路都在罵:“那百香閣的老板太不是東西了!自己生意不好,就欺負我們!真是黑了心肝的!謝姑娘,咱們的香膏比他家的好聞多了,他們就是嫉妒!”
謝花昭聽著石秀兒替自己抱不平,心中的鬱悶也散了些。
她溫聲安慰道:“秀兒,別氣了。跟這種人計較不值得。我們是初來乍到,強龍不壓地頭蛇,以後小心些就是了。”
石秀兒噘著嘴:“那咱們以後還來不來文荒鎮賣了?他家這麽霸道,我們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他們?”
謝花昭想了想,說道:“文荒鎮人多,是個好地方。不過,這街邊擺攤,確實容易招惹是非。我們再想想法子,或者換個地方。”
她心裏盤算著,或許可以找個相熟的雜貨鋪寄賣,或者另尋他處。
石秀兒歎了口氣:“唉,也隻能這樣了。真是可惜了謝姑娘你這麽好的手藝。”
兩人正說著,前麵路口忽然轉出一個人,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那人約莫三四十歲年紀,穿著綢緞衣裳,手上戴著個玉扳指,身後跟著兩個小廝,一副商人打扮。
他打量了謝花昭和石秀兒幾眼,臉上露出一抹和氣的笑容:“兩位姑娘,請留步。”
石秀兒警惕地看著他:“你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那商人拱了拱手,目光主要落在謝花昭身上:“在下姓萬,是這鎮上做些小買賣的。方才在街角,遠遠見姑娘的香膏頗受歡迎,不知可否賞臉,請兩位到前麵的茶樓喝杯茶,在下有樁生意想與姑娘詳談?”
謝花昭與石秀兒相視一眼,心中都有些活泛。
這萬老板瞧著不像壞人,倒是一團和氣。
尤其是謝花昭,方才“百香閣”的遭遇讓她明白,單打獨鬥,若無靠山,在這文荒鎮怕是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