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夜深人靜之時,院牆外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曹勇帶著那三個幫手,鬼鬼祟祟地翻牆進入了院子。
幾人仗著人多,又以為屋裏的女人已經睡熟,膽子也大了起來,徑直朝著臥房摸去。
剛一進院門沒幾步,走在最前麵的一個潑皮腳下就是一滑!
“哎喲!”
他整個人向後仰倒,砸在了後麵的人身上,幾人頓時東倒西歪,像滾地葫蘆一樣。
灑在地上的豆子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踩上去滑不溜丟。
曹勇更是倒黴,他被撞得踉蹌幾步,慌亂中想穩住身形,右腳卻重重地踩進了一個打開的捕獸夾!
“哢嚓!”
“啊——!”
鋒利的鐵齒瞬間合攏,深深嵌入曹勇的小腿,劇痛襲來,他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另外兩個沒踩中捕獸夾但也摔得七葷八素的潑皮,聽到這慘叫聲,也嚇得不輕。
“就是現在!”謝花昭低喝一聲。
石秀兒立刻會意,按照謝花昭的吩咐,她衝到院門口,扯開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抓賊啊——!有賊進我們家院子了!快來人啊!抓賊啊——!”
她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和驚恐,在寂靜的夜晚傳出老遠。
喊聲很快驚動了左鄰右舍。
白洋村的村民大多淳樸,聽到呼救,紛紛點亮了油燈,拿著鋤頭扁擔等物,朝著石秀兒家湧來。
不一會兒,石秀兒家的院子外就圍滿了舉著火把的村民。
眾人探頭往裏一看,頓時都愣住了。
隻見院子裏倒著幾個哎喲叫喚的漢子,為首的那個,可不就是村裏的屠戶曹勇麽!
他此刻鼻青臉腫,一條腿上還牢牢夾著一個捕獸夾,鮮血淋漓,模樣淒慘無比。
另外幾個也是摔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這下,看他還怎麽囂張。
謝花昭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火光跳躍,映照著院中眾人各異的神色。
那些平日裏被曹勇欺壓慣了的村民,此刻見他這副慘狀,先是一愣,隨即便是壓抑不住的議論紛紛。
“哎喲喂,這不是曹屠戶嗎?他這是……這是怎麽了?”
“還能怎麽了?肯定是又想幹什麽壞事,結果踢到鐵板了!”一個平日裏就看不慣曹勇的大嬸撇撇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就是!看他那腿,嘖嘖,捕獸夾都夾上了,活該!”
“石姑娘,謝姑娘,你們沒受驚嚇吧?”也有好心的村民關切地看向院內的兩人。
曹勇疼得滿頭大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聽著村民們的議論,更是羞憤欲死。
他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他想罵人,可腿上的劇痛讓他連話都說不完整,隻能“哎哎喲喲”地呻吟。
那三個同夥更是嚇破了膽,一個個縮在角落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時候,一個頭發花白、拄著拐杖的老者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正是白洋村的村長。
村長看了一眼院內的情形,又聽了幾個村民七嘴八舌的解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曹勇!你還有什麽話說!”村長聲色俱厲。
曹勇這會兒也知道大勢已去,隻能哭喪著臉求饒:“村長……我錯了……我一時糊塗……我再也不敢了……”
“哼,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村長冷哼一聲,對著旁邊幾個壯實的村民道:“把他給我綁了,連同這幾個幫凶,一並送到鎮上的衙門去!讓官老爺好好審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私闖民宅,意圖不軌!”
這下,曹勇是真的怕了。
他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麽大,居然要送官!
他這要是被送進衙門,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村長饒命啊!我真的知道錯了!”曹勇哭嚎起來。
可村長哪裏會聽他的,大手一揮,幾個村民便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曹勇和他那三個同夥捆了個結結實實,押著就往村外走去。
一場鬧劇總算收場,村民們也漸漸散去,院子裏又恢複了寧靜。
石秀兒連連向謝花昭道謝,心中對這位謝姑娘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謝花昭隻是淡淡一笑,扶著石秀兒進了屋。
她雖解了眼前的危局,可心頭那片迷霧卻絲毫未散。
風波平息,日子重歸平靜,謝花昭卻夜夜難安。
她總是做一個相同的夢,夢裏有一張模糊的男子臉龐,時而溫柔繾綣,時而焦急擔憂,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盛滿了星辰,又像是藏著無盡的痛楚。
每當她想努力看清那張臉時,頭便會劇烈地疼痛起來,然後從夢中驚醒,冷汗涔涔。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