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書案上逡巡,很快,她發現了幾封攤開的信箋,還有一本賬冊。

信箋上的字跡風骨內斂,確是秦之修的筆跡。

她拿起一封,快速瀏覽,上麵提到了“秋水山莊”幾個字,似乎是在交代莊內事務。再翻開賬冊,扉頁赫然寫著“秋水山莊收支明細”。

原來這裏叫秋水山莊,是秦之修的私產。

而且看這位置,定然是京郊某處偏僻之地了。

知道了地名,心裏總算有了點底。

可怎麽把消息傳出去呢?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際,外麵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低低的呼喊:“謝姑娘!謝姑娘!”

糟了!被發現了!

她心中一慌,手下意識地在書架上胡亂一摸索,想要找個地方躲藏。

“哢噠”一聲輕響,突兀地在安靜的書房內響起。

謝花昭一愣,低頭看去,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書架上嵌著的一塊凸起的玉石。

下一瞬,她身後的書架,竟然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暗門之後,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謝花昭心中怦怦直跳,是陷阱?還是另一條生路?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守衛粗聲粗氣的問話:“人呢?剛才還看見她往這邊來的!”

“快!仔細搜!”

沒時間猶豫了!

謝花昭剛想咬牙鑽進暗門,但轉念一想,她對這裏一無所知,貿然闖入,萬一裏麵是死路,或者更危險的境地呢?

秦之修既然設了暗門,必然有所防備。

不,不能這麽衝動。

她心跳如鼓,不及多想,連忙反向摸索著,又將那玉石按了回去。

又是一聲“哢噠”,暗門緩緩合攏,書架歸位,嚴絲合縫,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過。

幾乎是同時,書房的門被人“砰”地一聲推開。

“謝姑娘!你果然在這裏!”領頭的守衛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書架前的謝花昭,語氣帶著幾分不善。

謝花昭故作茫然地轉過身:“啊?我……我隨便走走,看這裏雅致,就進來看看書。”

她心裏暗自慶幸,幸好及時關了機關,不然……

守衛狐疑地打量了她幾眼,又粗略地掃視了一下書房,沒發現什麽異樣,這才板著臉道:“謝姑娘,主子吩咐過,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請回吧。”

語氣強硬,不容置喙。

謝花昭再次被“請”回房間,一顆心卻不像先前那般沉寂,反而因為那個未曾探究的暗門而多了幾分活絡。而京城那邊,沈書硯的耐心也快耗盡了。

三日後,阿墨帶回了消息——秦之修終於要出府了,隻帶了少數隨從,輕車簡從,看方向是往城外去的。

沈書硯眸光一凜,翻身上馬:“跟上!”

他倒要看看,秦之修這條狐狸,究竟把昭兒藏在了哪個狐狸洞裏!

沈書硯一襲黑衣,帶著阿墨、長影、長月,如同暗夜的獵鷹,遠遠綴著秦之修的馬車。

秦之修的馬車夫顯然是個中好手,很快便察覺到了異樣,馬車驟然加速。

“被發現了!”長影低聲道。

話音未落,從道路兩旁的暗影處,倏地竄出七八名勁裝護衛,手持兵刃,直撲沈書硯的人而來,招招狠厲,顯然是要將他們拖住。

“阿墨,攔住他們!”沈書硯沉聲下令,眼中一片冰寒,自己則帶著長影長月,繞過纏鬥的人群,繼續緊追馬車。

秦之修的馬車七拐八繞,專挑偏僻小巷,速度極快。

這廝,果然早有準備!

沈書硯雙腿一夾馬腹,坐下駿馬如離弦之箭般追去,長影長月緊隨其後。

然而,秦之修對京郊的路況似乎熟悉異常,最終還是在一個岔路口,利用一隊恰巧經過的運貨牛車做掩護,徹底甩掉了他們。

“可惡!”沈書硯勒住馬,一拳砸在馬鞍上,臉色鐵青。

昭兒,昭兒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公子,您看!”長月眼尖,指著岔路口一側不太明顯的泥土路麵,“這裏有新鮮的車轍印,很深,應該是往這個方向去了!”

沈書硯精神一振,立刻催馬:“追!”

秦之修,你果然是去找昭兒了!

隻要找到你的老巢,我看你還怎麽狡辯!

沈書硯循著車轍印一路追查,而此時的秋水山莊內,秦之修也終於見到了被他“請”來的謝花昭。

謝花昭正坐在窗邊,手裏捏著一根從院中枯枝上折下的柳條,無意識地在窗欞上劃拉著,聽到腳步聲,頭也未抬。

直到一股熟悉的冷冽香氣飄了進來,她才微微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