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修卻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病態的愉悅。

這個瘋子!

謝花昭心中恨意滔天,絕望之中,她瞅準一個機會,就在秦之修的手臂靠近她臉頰,似乎想替她擦拭什麽的時候,她猛地偏過頭,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牙齒深深嵌入秦之修的手臂皮肉之中。

“呃啊——!”

秦之修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痛呼,下意識地想甩開手臂。

可謝花昭卻死死咬住不放,仿佛要將他一塊肉撕下來一般。

血腥味在謝花昭口中蔓延開來。

“賤人!鬆口!”秦之修勃然大怒,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另一隻手猛地揚起,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謝花昭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柴房裏格外響亮。

謝花昭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滲出血絲,眼前陣陣發黑。

這一巴掌,像是打碎了她最後一點力氣,也打醒了她對秦之修尚存的任何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沒人性的惡魔!

秦之修甩了甩被咬得鮮血淋漓的手臂,眼神陰鷙得像是能滴出毒液。

他盯著謝花昭臉上鮮紅的五指印,看著她那雙即便狼狽卻依舊倔強不屈、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眸子,唇邊竟咧開一抹扭曲至極的冷笑。

“嘖,瞧瞧你這小野貓的樣子,真是夠味兒。”他伸出舌尖,輕輕舔過自己手臂上深可見骨的齒痕,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光芒,“既然你這麽放不下沈書硯,這麽喜歡他,那我索性成全你,送他上路,去黃泉下陪你那死鬼前夫,你說好不好?”

他就是要讓她痛!讓她知道,她的一切,喜怒哀樂,甚至生死,都掌握在他秦之修的手中!

謝花昭渾身劇烈一顫,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沈書硯……

不,她絕對不能讓書硯出事!

“秦之修!”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深切的恐懼而沙啞不堪,“你敢動他一根汗毛試試!我謝花昭對天發誓,若書硯有半分不測,我定讓你生不如死,血債血償!我這條命,也絕不會獨活,定要拉你一起下十八層地獄!”

她的眼中迸發出一種決絕的光芒,那是一種不惜一切、同歸於盡的瘋狂。

她太清楚秦之修的狠毒了,這個瘋子絕對說得出,也做得出。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脅他,哪怕這威脅聽起來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秦之修看著她這副悍不畏死、要與他玉石俱焚的架勢,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雨欲來的鐵青。

好,好得很!

為了一個沈書硯,她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他秦之修,到底哪裏比不上那個病秧子沈書硯?!

一股混雜著嫉妒與暴戾的無名怒火在他胸中瘋狂翻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燒毀。

“好一個貞潔烈女!好一個情深不悔!”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恨意,隨即猛地一甩衣袖,“我倒要看看,沒了沈書硯做你的倚仗,你還能不能這麽嘴硬!”

話音未落,他已怒氣衝衝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柴房,重重地甩上了門。

“砰!”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柴房裏的灰塵簌簌落下,也震得謝花昭的心沉到了穀底。

柴房的門再次被粗暴地推開時,已是數日之後。

這幾天,秦之修再未出現過,送飯的婆子也隻是將粗陋的飯菜放在門口便匆匆離去,從不多言半句。

謝花昭心中愈發焦躁不安,秦之修那日離去前的威脅言猶在耳,她不知道這個喜怒無常的瘋子會做出什麽駭人聽聞的事情來。

兩個身強力壯、麵目凶惡的家丁走了進來,二話不說,便將她從冰冷潮濕的地上粗魯地拖拽起來。

“你們要幹什麽?放開我!”謝花昭掙紮著,但她餓了數日,早已沒什麽力氣反抗。

家丁們動作粗野,尋來新的麻繩,將她的手腳重新捆綁得結結實實,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腕骨勒斷,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她就像個物件一樣,被一推一搡,押上了一輛停在陰暗巷子裏的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車廂簡陋,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

秦之修赫然坐在車廂的另一頭,正用一種好整以暇的眼神打量著她,臉上帶著一種詭異而令人心悸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