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達應聲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一兩個時辰裏,妙香坊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了。

陸陸續續又有好幾家平日裏合作的掌櫃找上門來,一個個不是鼻青臉腫,就是衣衫不整,境遇與王掌櫃大同小異。

他們提出的要求也如出一轍——解除與妙香坊的合作。

無一例外,他們身上都帶著傷,臉上都帶著驚恐和無奈。

雲柳在一旁看著,小臉氣得通紅,拳頭都攥緊了。

“小姐!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針對我們妙香坊!手段也太下作了!”

這幫人,簡直欺人太甚!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開口:“小姐,要不……要不我們把這事告訴沈二公子吧?他那麽有本事,一定能幫我們的!”

書硯公子對小姐那麽好,知道了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不行。”謝花昭想也沒想,就出聲阻攔。

雲柳不解地看著她。

謝花昭看著窗外,眼神悠遠了些。

書硯為了她,已經跟侯府鬧到那般地步,在朝堂上本就舉步維艱,她怎能再因為這些商場上的醃臢事,給他添麻煩?

他護著她,她亦要為他分憂。

“雲柳,書硯有他要做的大事。這些跳梁小醜,我自己能應付。”

她不能總躲在沈書硯的羽翼之下。

這點風浪,她謝花昭,還撐得住!

沒過多久,就在謝花昭送走最後一位前來解約的掌櫃後,長影和長月回來了。

兩人皆是一身利落的短打,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銳利得很。

“小姐。”兩人齊齊行禮。

“查到什麽了?”謝花昭直接問道。

長影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回小姐,我們查到,那些動手打傷各家掌櫃的人,似乎都跟城南一家名為‘北明賭坊’的地方有關。那些人,像是北明賭坊雇的打手。”

北明賭坊?

謝花昭眼底閃過一道冷光。

好一個北明賭坊,好一個幕後黑手。這是借賭坊的勢力來打壓她麽?還是說,這賭坊本就是某些人的爪牙?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長影,長月,雲柳,阿達,點幾個人手,跟我去一趟北明賭坊!我倒要看看,這北明賭坊,究竟是何方神聖!”

北明賭坊位於城南最是喧囂混亂的一條街巷,謝花昭一行人很快便到了。

還未走近,那股子魚龍混雜的喧鬧聲便撲麵而來,夾雜著骰子碰撞的清脆聲、賭徒們或興奮或懊惱的叫嚷聲,還有女人的嬌笑聲。

賭坊門口,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斜倚著門框,眼神不善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謝花昭麵色平靜,帶著長影、長月、雲柳和阿達以及另外兩名護衛,徑直走了進去。

賭坊內更是烏煙瘴氣,人聲鼎沸。

煙霧繚繞中,無數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賭桌上的牌九和骰子,神情癲狂。

謝花昭目光一掃,很快鎖定了一個穿著體麵,正在指揮小廝們做事的管事模樣的人。

她款步上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場:“這位管事,我要見你們賭坊的老大。”

那管事聞聲轉過頭,上下打量了謝花昭一行人。

見她們幾個女子,雖衣著不俗,氣質出眾,但畢竟是女子,眼中便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輕視和玩味。

尤其是看到謝花昭身後跟著的護衛,更覺得這小娘子怕不是來找茬的。

“喲,這位姑娘,”管事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我們老大可不是什麽人想見就能見的。看你也是個體麵人,來我們這兒,是想玩兩把,還是有別的事啊?”

謝花昭淡淡道:“不玩,找人。”

管事嗤笑一聲,旁邊的幾個打手也跟著哄笑起來。

“小娘子,口氣倒是不小。想見我們老大?也行啊,”管事摸了摸下巴,不懷好意地笑道,“先跟咱們賭幾場,你要是能贏,贏到我們心服口服,別說見我們老大,就是讓我們老大親自出來迎你,也不是不行!”

謝花昭水眸微凝,打量著眼前這群明顯不懷好意的賭徒,又看了一眼那滿臉寫著“看你怎麽收場”的管事。

她心裏清楚,這是激將法,也是下馬威。

若是不應,今日之事怕是難以善了。

若是應了,這賭坊之內,還不知有多少坑等著她。

但,她謝花昭豈是怕事之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謝花昭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沉靜的力量,“賭什麽,怎麽賭,你們劃下道來便是。”

雲柳一聽,急了,連忙拉住謝花昭的衣袖:“小姐,不可!這分明是他們設的套,萬一他們使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