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真有本事,便另創一品,讓我看看你的斤兩。”

謝花昭聞言心中一喜,連忙躬身行禮。

““多謝薛老板成全!”

“晚輩鬥膽,可否借用老板此處的調香工具與一些基礎香料?”

“晚輩願當場獻醜。”

薛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會如此直接。

當場調製?倒是有幾分魄力。

她倒要看看,謝花昭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進來吧。”

“工具和尋常香料,庫房裏都有。”

謝花昭跟著她進了楓顏樓的內堂。

薛曼徑直引她到一間靜室,室內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調香工具,和一排排裝滿香料的瓷瓶。

“你自便。”

薛曼說完,便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謝花昭定了定神,目光在香料瓶上逡巡。

該調什麽香呢?

不能再似無憂那般濃烈霸道,需得另辟蹊徑,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格才行。

她腦中迅速閃過無數香方,最終,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她也不客氣,走到調香台前,手指拂過一個個香料瓶,取了沉香、龍涎、麝香幾味主料,又配了些清冽的草木之屬,如薄荷、艾葉、白芷等。

她動作嫻熟,取料、研磨、配比,神情專注。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室內點上了明亮的燭火。

薛曼始終靜靜地看著,從最初的審視,到後來的驚訝,再到此刻眼底的興味。

終於,謝花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調好的香粉置於蓮花香薰爐中,用銀簽撥弄,點燃了爐底的一小塊銀骨炭。

片刻之後,一縷幽香,悠悠然飄散開來。

“薛老板,請品鑒。”

謝花昭抬手示意,“此香,晚輩取名為冷凝香。”

薛曼微微闔眼,鼻翼輕動,細細品聞。

那香氣初聞極淡,但細品之下,卻有一股清冽之氣直透心脾。

它不似無憂那般霸道張揚,瞬間便能抓住人的所有感官,反而像是高山之巔的雪蓮,孤高清冷,遺世獨立,需要人靜下心來,才能體會到那份空靈的意境。

薛曼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抹激賞之色。

這女子,竟有如此才情?

不僅僅是模仿,而是真正的創造!

她看著謝花昭,語氣帶著讚歎。

“好一個冷凝香!”

“香氣清冽,意境悠遠,與無憂截然不同,卻另有一番風骨。”

“構思巧妙,技藝亦是不俗。”

她頓了頓,眼神多了些認真,“謝姑娘,你的才華,我認可了。”

”楓顏樓的香料,可以與你合作。”

這話一出,謝花昭心裏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對著她深深一揖。

“多謝薛老板!晚輩定不負老板信任!”

此刻,她心中的喜悅難以言表,不僅僅是因為解決了原料問題,更是因為自己的才華得到了這位香道前輩的認可。

謝花昭帶著雲柳和阿達,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楓顏樓。

薛曼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眸色漸漸深沉起來。

此女才華橫溢,心性沉穩。

隻是她與無憂香的淵源,以及她本人的來曆,還是得查個清楚。

合作事大,不得不慎。

她喚來一名心腹手下,低聲吩咐。

“去,給我查查那個謝花昭的底細,越詳細越好,特別是她如何得到無憂香方的,以及她的過往經曆。”

“是,老板。”

心腹領命而去。

不過數日,那心腹便將一份厚厚的冊子呈到了薛曼麵前。

薛曼屏退左右,獨自在燈下細細翻閱。

冊子上,謝花昭的過往如畫卷般展開。

出身謝家嫡女,風光嫁入安定侯府,卻遭夫君冷落,妾室欺壓。

三年隱忍,最終毅然和離,淨身出戶。

之後憑借過人的經商頭腦,在逆境中創辦妙香坊,聲名鵲起。

甚至還有與那秦之修在百芳園賽會上的種種糾葛,以及如何得到無憂香方的經過。

一樁樁,一件件,看得薛曼時而蹙眉,時而輕歎。

原來是謝家嫡女,安定侯的前夫人。

沈逸辰,安定侯府,哼,男人果然沒幾個好東西!

和離後自立門戶,倒是個有骨氣的。

秦之修,又是這種卑劣手段!

難怪謝花昭會拿著無憂香方。

這丫頭,年紀輕輕,竟也經曆了這麽多波折,倒與她當年的境遇有幾分相似。

都是被辜負,卻又不肯低頭的苦命人。

看完冊子,薛曼久久未語,眼中情緒翻湧,全是憐惜。

她仿佛從謝花昭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又過了幾日,就在謝花昭忙著籌備冷凝香和完善無憂香的生產事宜時,楓顏樓的人卻送來了一個精致的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