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花昭點點頭，目光慢慢掃過店裏那些穿戴講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客人，其中還有幾位官家太太和富商夫人。
她又看向馬洪，聲音忽然大了一點，帶著點故意的驚訝和不解。
“馬掌櫃剛才說，我這紅冉，是俗氣的劣等貨？”
馬洪愣了一下，想也沒想就點頭。
“那當然！跟我的不惑比，根本……”
謝花昭打斷他，繞著他轉了兩圈，慢條斯理地開口。
“既然馬掌櫃覺得我們妙香坊的香是劣等貨，那您倒是跟大家夥兒說說——”
她頓了頓，眼神在那些臉色不太好看的貴客臉上一一掃過，聲音清亮起來。
“——這些天，不停上我們妙香坊來，都說紅冉好，甚至花大價錢就為買一瓶的各位貴人，在馬掌櫃眼裏，又算什麽呢？”
一下子，店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馬洪身上，帶著不善。
這些人不是有錢就是有勢，可不是馬洪能輕易得罪的起的。
“這……”
馬洪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周圍那些目光快把他戳穿了，特別是幾位一看身份就不低的夫人投來的冷冰冰的眼神，讓他後背直發涼。
“馬掌櫃這話，也太難聽了！我們姐妹們都覺得妙香坊的紅冉挺好，清雅別致，怎麽到你嘴裏，就成了劣等貨？”
“就是！我看你那個什麽萬花香，才不是什麽好東西，故意來搗亂的吧！”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朝馬洪湧過來。
他臉一陣青一陣白，又漲得通紅，拿著扇子的手都哆嗦起來，結結巴巴地想解釋。
“不……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各位……各位誤會了……”
可這會兒，誰還聽他解釋？
大庭廣眾之下，馬洪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朝著謝花昭匆匆撂下一句狠話，灰溜溜地跑出了妙香坊。
“呸！什麽玩意兒！”雲柳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她轉頭看謝花昭，眼睛裏亮晶晶的。
“小姐，您真厲害！幾句話就把那討厭的家夥給氣跑了！”
謝花昭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神色又變得嚴肅。
她走到後院門口，看著裏麵忙碌的女工們，眼神沉了沉。
“剛才那馬洪雖然是個跳梁小醜，但也提醒了我。”
“阿達，這幾天你多上心，仔細看著咱們新請來的那些工人，特別是那幾個能碰到核心調香活計的，看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阿達腦子快，立刻明白謝花昭的意思。
方子漏了，最可能就是自己人出了問題。
“是，小姐！屬下明白，一定盯緊她們，一點小動作都不會放過！”
接下來幾天，他一直留心觀察著妙香坊後院的那些女工。
忽然，他看到一個負責磨香料的年輕男人。
二十出頭，長相一般，這會兒看著有點不對勁。
他一邊裝模作樣擦汗，一邊拿眼偷偷瞟著四周，手裏的活兒也慢了。
旁邊女工一轉身去拿東西，他就放下家夥，弓著腰，鬼鬼祟祟地往後院角門那邊溜。
阿達眼神一冷，悄沒聲地跟了上去。
那男的正要伸手夠門閂，背後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