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花昭沒說話,彎下腰,在一堆黑炭和灰裏仔細地扒拉著。

忽然,她手指頭碰到了點軟軟的、還有點溫熱的東西。

她小心地把上麵的灰撥開,一小片倔強的紅色,就這麽跳進了她的眼睛裏。

那是一棵燒焦了大半的花,可奇怪的是,還有一小撮葉子和頂上幾片花瓣是鮮紅的。

它運氣好,沒被火完全燒死。

“一品紅……”

謝花昭輕輕把上麵的灰撣掉,小聲念叨。

這花,是她當初為了試一種新香,特意找來種在庫房角落花盆裏的。

沒想到,一場大火,就剩下它還活著。

風吹過,一品紅那特別的、淡淡的香氣,飄到謝花昭鼻子底下。

這味道怪得很,像是大火過後硬挺過來的那股勁兒,還透著點暖和。

謝花昭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這焦黑廢墟裏還頑強活著的一點紅,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她特別小心地把這棵活下來的一品紅,連著根上的土一起挖了出來,捧在手心裏。

“雲柳,去找個幹淨花盆,把它重新種好。”

接下來好幾天,謝花昭差不多把自己關在了臨時弄出來的簡陋調香室裏。

她仔細地提取那一品紅留下來的那點精華,又找了幾樣能跟它配得上的香材,一遍遍地試,小心地調配。

終於,一種新香露在她手裏成了。

剛聞上去,是點不太明顯的煙火氣,緊接著獨屬於一品紅的熱辣花香衝了出來。

“紅冉……”

謝花昭低聲念出屬於這瓶香露的名字。

她拿著新做好的“紅冉”,又去了攬月坊。

玉滿樓一見她,有些意外,笑著迎了上去。

“謝姑娘,有段日子沒見你了。聽說你家裏……出了點事?”

謝花昭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帶著點淡笑,把手裏那個小巧的瓷瓶遞給她。

“一點小麻煩,不礙事。玉娘子,今天來,是想請您聞聞我的紅冉。”

玉滿樓接了過來,拔掉塞子,湊到鼻子前,輕輕聞了聞。

剛開始,眉間似有疑慮。

越聞眼睛越亮。

“真好一個紅冉!謝姑娘,你這香,真是……想法特別,意思也深!”

“玉娘子過獎了。”謝花昭淺淺地笑著。

“這可不是過獎!”玉滿樓小心把瓷瓶放好,“這紅冉,我攬月坊要了!先給我備五十瓶,不,一百瓶!價錢就按之前的梵月算。”

她一邊說,一邊就從櫃台裏拿出一疊厚厚的銀票,遞給謝花昭。

“這是定金,你先收著。妹妹,你的本事,姐姐是越來越佩服了!”

謝花昭接過那沉甸甸的銀票,微微彎了下腰,聲音清亮又肯定。

“多謝玉娘子。紅冉,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謝花昭手裏還捏著那疊銀票,腳步都輕快了些,嘴角也忍不住翹了翹。

可這點好心情,剛走到巷子口,就被人打斷了。

沈逸辰?

謝花昭臉上的那點笑意收斂起來,目不斜視地準備繞過去。

“站住!”沈逸辰聲音不高,但帶著火氣,往前邁了一步,正好攔在她跟前。

“你跟書硯,到底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