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完之後,未來一個月每天都有雞湯,導致他都不敢隨便的誇讚哪,一個菜做的好,但凡她誇了,那個菜將會是每一天的常客。

看到宋念念吃飯吃的開心,胃口好,陸楠和陸崢年也閉了嘴。

蘇念念這次住院是部隊的領導特別打過招呼的,為了防止她在被其他的馮峰盯上。

為了保護她的安全,也沒有告訴其他的人。

為了不讓陸小川擔心,這幾天也一直都沒有告訴陸小川的真實情況,前幾天一直跟陸小川說蘇念念隻是外出學習了。

突然一個聲音從門口響起來,“媽媽......”

蘇念念聽到熟悉的聲音抬頭,就看到陸小川紅著眼眶無助的待在門口。

“小川,你怎麽來了?”蘇念念溫柔的對著陸小川招呼道,“快來來這裏坐下讓我看看,這兩天一直沒看著你,我都想你了。”

陸小川慢慢的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的問道:“疼嗎?”

蘇念念笑著搖搖頭,“沒事,已經不疼了。”

隨後想到一個問題,孫念念朝著後邊看過去,卻沒有看到陸母的影子,他疑惑的問出口,“奶奶呢,奶奶怎麽沒來?”

陸小川忐忑的低頭,小聲說道:“我是跟著小姑姑出來的,奶奶不知道我跟在小姑姑身後出來的。”

“跟著我出來的?”陸楠震驚的開口,“我怎麽不知道你是跟著我一起來的,你跟我一起來,你怎麽沒告訴我呢?”

陸小川低著頭,不敢看蘇念念的眼睛,也害怕他因為自己擅自跑過來而生氣,於是小聲的說道:“我問虎子叔,問奶奶,問姑姑,你們都不告訴我媽媽到底怎麽了,後來我就故意跟虎子叔說我什麽都知道了,他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我。”

“我才知道媽媽原來受傷住院了,可是我跟你們說,怕你們不想讓我來,所以我就隻能跟著小姑姑一起來,我就隻是想要看看媽媽,我保證我不會搗亂的也不用你們照顧我,我現在已經大了,我可以照顧媽媽了,所以你們就讓我在這裏吧。”

蘇念念看著這個小心翼翼的孩子,相處的這麽短短的時間,他知道陸小川是一個好孩子,人與人之間是以心換心的。

看到他擔心自己,他心裏很安慰,她溫柔伸出手抱住了陸小川,小聲安撫道:“現在已經沒事了很快就要出院了,不過你能來看我我很開心前幾天沒有告訴你,是擔心你知道了會害怕,並不是覺得你麻煩,媽媽相信你會保護好我的。”

蘇念念感受到自己肩膀有一滴熱淚給在他的肩膀處,小手輕輕拍了拍陸小川的肩膀。

陸小川直直的站著,他現在很想要抱一抱蘇念念,才知道媽媽受傷住院後,他心裏可恐慌了,特別是在聽到中彈兩次,他現在不敢動,怕扯到媽媽的傷口。

陸楠和陸崢年也紅了眼眶,陸楠掩飾性的轉頭擦掉了眼角滑落的眼淚,朝著外邊走去。

給陸母打電話說了一下,陸小川在醫院才返回返回病房。

房間裏的氣氛,有蘇念念在很快就恢複成了輕鬆的狀態,隻是床兩邊一邊坐了陸崢年,一邊坐了陸小川,沒有一點給她留的位置。

三天後。

陸崢年回了一趟部隊又回了醫院。

他推開門,消毒水的氣味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鐵鏽味撲麵而來。

蘇念念靠在床頭,白色的枕頭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她偏頭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

聽見動靜,她緩緩轉過頭。

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固定在胸前,臉上有幾道已經結痂的細碎劃痕,從顴骨延伸到下頜。

“來了。”她聲音有點啞。

陸崢年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木質桌麵發出輕微的聲音。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的傷痕和臂膀的繃帶上停留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放得很輕:“馮峰抓到了,那天跟他一起的那個人也抓起來了,你姐姐蘇倩倩也抓起來了。”

“他招認了嗎?”

聲音很平,聽不出太多情緒。

陸崢年伸手將她滑落到肩頭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動作不算熟練,但很小心。

“還沒有很大的進展,不過我會敲開他們的嘴的。”

陪著蘇念念吃了飯,陸崢年才起身準備回部隊。

“你好好養病,等會兒陸楠會來陪你,我去讓他開口。”門合上之前,他丟下這句話。

審訊室在地下,光線不好,隻有頭頂一盞瓦數不高的燈泡,昏黃地照著,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混雜著塵土和舊血跡的味道。

馮峰就被綁在屋子中間一張結實的木椅子上,繩子勒得很緊,他的手腕腳腕都受傷了,可陸崢年覺得,這點可什麽都不算。

他低著頭,聽到門響,才抬起眼皮瞥了進來的人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很快他就低下頭。

陸崢年沒立刻說話。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靠牆的一張舊木桌旁,桌上空****的,隻放著一個搪瓷缸子,邊沿磕掉了好幾塊瓷。

他把自己手腕上那塊半舊的上海表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遠離門口的一角,避免沾染上這裏的汙濁。

然後,他開始解軍裝外套的袖扣,一顆,又一顆,動作不緊不慢。

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流暢。

陸崢年走到馮峰麵前,微微俯下身,雙手扶住對方的肩膀,動作甚至能稱得上溫柔。

“聽說,”他開口,聲音不高,在這逼仄的空間裏卻異常清晰,“你什麽都不說??”

馮峰隻是梗著脖子,眼神凶狠地瞪著陸崢年。

陸崢年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反應。

他扶著馮峰肩膀的手,右手極其自然地向下滑,精準地攥住了馮峰被反剪在椅背後的左臂肘關節上方。

下一秒,他身體站直,看似沒用什麽力氣地往上一提,一錯。

“哢嚓!”

一聲極其清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猛地炸開,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啊!!!”

馮峰身體猛地彈動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凸起來,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冷汗涔涔而下。

陸崢年鬆開了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看著那條以不崢常角度彎折下去的手臂,一臉抱歉的表情,可是語氣卻平靜,沒有一點歉意:“哎呀真是不小心,”他說,“力氣用大了。”

馮峰還在嘶聲哀嚎,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連帶身下的椅子都發出咯咯的聲響。

陸崢年靜靜地等他這一波劇痛稍微緩過去點,才又上前一步。

他伸出食指,用指關節抵住馮峰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

馮峰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痛苦,之前的凶狠**然無存。

“現在,願意聊聊了嗎?”陸崢年問,聲音依舊平穩。

馮峰嘴唇哆嗦著,可是卻依舊緊咬牙關,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我沒有什麽可交代的,你要是有證據就直接弄死我,沒有證據就放我走。”

陸崢年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骨頭硬,牙也硬?你以為你還能全須全尾的離開嗎?你要是交代清楚,能少受一些罪,不然,我也不知道我還會怎麽不小心。”

他像是自言自語,抵著馮峰下頜的指關節忽然變成手掌,拇指和食指極其迅捷地卡住了馮峰的腮幫,迫使他不得不張開嘴。

然後,另一隻空著的手,握成拳,不是那種蓄滿力的猛擊,而是用堅硬的指節,對著馮峰門牙的位置,短促而精準地一敲!

“啊!!!!”

“噗......”

一顆帶著血的門牙從馮峰大張的嘴裏崩落出來,掉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滾了兩下,停在陸崢年腳邊。

馮峰頓時滿臉血,疼的直抽氣,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陸崢年見狀鬆開手,彎腰,用指尖拈起那顆沾著血和泥土的門牙,放在眼前端詳了一下,然後遺憾地搖了搖頭,將其隨意丟在垃圾堆裏。

“這顆牙,”他語氣裏帶著真實的惋惜,“也不小心掉了。”

“不過你這牙挺硬的,沒有什麽用,留著也白搭。”

他不再看椅子上因為劇痛和失血而開始意識模糊的馮峰,轉身走到牆邊,拿起靠在牆角的暖水瓶,給自己倒了半缸子熱水。

他吹了吹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熱水下肚,他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

他重新走回馮峰麵前,馮峰的腦袋耷拉著,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陸崢年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碰她哪隻手動的手?嗯?是這隻斷了胳膊的,還是另一隻?”

陸崢年臉上帶著笑容,可是卻讓人忍不住的害怕,馮峰的心理素質算很好的,不然不會這麽多年潛伏在部隊裏邊當特務。

可是此刻看著陸崢年的表情,他還是忍不住的打哆嗦。

馮峰猛地一個激靈,殘存的意識讓他感到了比身體疼痛更刺骨的恐懼,他開始拚命搖頭,喉嚨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聲。

陸崢年直起身,冷漠地看著他,“沒關係,”他輕輕地說,“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

他抓起一塊破布,把馮峰最近臉上的血擦幹淨,他的動作很慢,用的力道很大,他擦過的地方一片通紅。

馮峰後悔了,他應該在暴露後就離開了,而不是抱著想要報複陸正年的想法。

審訊室的門再次打開,又合上。

門外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陸崢年站在那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

他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腦子裏閃過蘇念念蒼白著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