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汗:“這是農家肥,給菜施肥用的。不施肥地就不肥,地不肥,怎麽長出來東西呢?長不出來東西到時候哪有新鮮蔬菜吃呀。”
“施肥也不能用這麽臭的呀!”江如月捂著鼻子皺著眉,“我這衣服今天剛穿的,這會兒都是屎味了,這要是飄到了院子裏,大家還要不要生活了。”
江如月很聰明,把自己的矛盾轉成大家的矛盾,這樣大家才會跟著自己譴責蘇念念。
果然江如月這麽一說,就有人跟著附和。
“哎呀,這味兒確實有點大,蘇同誌,你咋選這時候施肥呢?”
江如月見有人附和,腰杆更直了,她對著圍觀的家屬們義正言辭的說:“各位嫂子們,不是我挑事,這農家肥味兒太大了,確實影響大家生活。”
“咱們家屬院是集體宿舍,總得顧著點別人的感受吧?不能光顧著自己家種菜,不管別人的死活呀!”
“蘇同誌光說自己這是在做實驗,可是這個辦法究竟能不能改良鹽堿地都是另外一說,這要是不成功,豈不是白委屈了大家了。”
蘇念念惹火了,她緩緩站起來,慢條斯理的把手套摘下來:“江如月,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施肥是為了種菜,不針對任何人,況且,你們看看,咱們家屬院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在家屬院根本聞不到這裏的臭味。”
“你怎麽知道聞不到?就算在家屬院聞不到,可是大家還有很多時候需要經過這裏,也會影響大家的生活,不能就你種地別人都不需要吧,蘇同誌,做人不要這麽自私。”
江如月冷笑一聲,“這家屬院不是你一個人的,大家都有發言權!今天這事,必須給大家一個說法!”
圍觀的家屬們議論紛紛,有的覺得江如月說得有道理,有的則覺得蘇念念為了能改良鹽堿地,這要是成功了,以後可是造福大家的事情。
江如月卻不領情,她哼了一聲:“這可不是小事!這味兒影響的是大家的健康!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來改良鹽堿地了麽?”
蘇念念一伸手,聳聳肩道:“那既然江同誌有別的辦法,就你來。”
“你要是沒有這個本事就不要攬活這麽多事情,你為了自己出風頭這麽害我們,自己不覺得羞愧麽,你說你在科室裏邊整天搶功勞我就不好多評價什麽了,我們是一個科室的,我不多計較。”
蘇念念聽著江如月開始胡說八道,心裏已經開始不耐煩,這個江如月看著自己最近很受領導的重視,所以心裏不舒服了,借著今天的機會跟自己穿小鞋。
“啊!!!!”蘇念念突然間腳底下不穩,著急的想要抓著什麽東西,結果卻抓到了剛剛挖大糞的勺子,正好勺子朝著江如月的方向扔過去。
下一刻,就見江如月頭上天女散花,落坨翔子。
江如月一臉的不可置信,伸出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還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邊聞了聞,味道上頭,她發出淒厲的慘叫:“啊!!!!嘔......”
江如月這個人都待住了,原本站在她附近的人都趕緊的朝著後邊走。
還一臉嫌棄的看著她,捂著鼻子,就好像她是什麽髒東西。
江如月指著蘇念念,整個人氣的發抖,眼睛都紅了,不知道是因為嘔吐導致的,還是因為有什麽紅眼病。
蘇念念搖搖頭,這個江如月這麽喜歡算計別人,肯定是因為紅眼病。
蘇念念彷佛受到了驚嚇,手忙腳亂的,想要上前道歉,可是卻不敢上前,一臉緊張的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腳下滑了一下,沒想到會害的你被屎淋了一身。”
“我對這件事情全權負責,我跟你道歉,回去你洗澡,我給你一個新肥皂,不過你就不用還給我了,剩下的肥皂你自己留著用就行了。”蘇念念一本正經的道歉,彷佛剛剛根本不是她故意的一樣。
不過她倒是沒有想到,自己能瞄的這麽準,那坨翔子正好落在了江如月的頭頂上。
她微微皺眉,她這會兒都想嘔,更別說江如月了。
“你是故意的!”江如月已經吐的吐不出來東西了。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吵什麽呢?這麽熱鬧!”
大家回頭一看,隻見後勤科的劉科長走了過來。
他路過聽見這邊吵吵嚷嚷的。
江如月一見劉科長,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快步走上前:“劉科長,您可來了!您快說說蘇念念,她在地裏上農家肥,味兒太大了,影響大家生活,我說了她兩句,她還跟我頂嘴!”
劉科長皺了皺眉頭,也捂住自己的鼻子,著急的往後退,他剛剛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臭味,等到自己看清楚了江如月頭上的是什麽,他表情都僵住了。
江如月看到劉科長的表情,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狀況,她眼睛一紅,委屈的說道:“我隻是勸勸蘇同誌,不要在這裏用農家肥,影響到了其他人,可是沒有想到,蘇同誌不僅不聽我的勸告,還故意把屎扔到我身上。”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剛剛大家夥都在這裏呢,要不是你嚇到我了,我怎麽可能會腿軟,我要是不腿軟能差點摔倒麽,我要是不摔倒,那坨屎怎麽能落在你的頭上呢?”蘇念念趕緊解釋道。
“而且我剛剛腿也受傷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劉科長掃了一眼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陸崢年,欲言又止的虎子,然後才看向蘇念念:“蘇同誌,這是怎麽回事?”
蘇念念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劉科長,我確實在施農家肥。但是這也是為了盡快的改良鹽堿地,要是成功了,我們還能趕在冬天來之前種一些蔬菜,這樣一來,今年冬天就可以吃上新鮮的蔬菜了。”
劉科長點了點頭,又看向江如月:“江如月同誌,農家肥施肥確實是種地的常規做法,味兒大也是難免的。蘇同誌已經道歉了,而且也說會盡快處理,你就別再揪著不放了。”
劉科長也著急啊,他娘也不知道怎麽就跟蘇念念的關係這麽好,火急火燎的去找自己,非讓自己把事情處理好才行。
這怎麽處理?
處理蘇念念他敢嗎?
該說不說自己要是處理了蘇念念,自己老娘得跟自己拚了。
就說陸崢年可是在這裏呢,此刻還一直盯著自己。
要是自己處理了蘇念念,怕是自己也被處理了。
而且,蘇念念這個鹽堿地的改良看起來確實還有模有樣的,不過就是用了農家肥,又沒有那麽的影響,這個地裏根本就沒有人來種,也影響不了其他人。
江如月沒想到劉科長居然幫著蘇念念說話,臉上有些掛不住:“可是劉科長,這味兒真的太大了。”
蘇念念朝著劉科長笑了笑,搶先解釋道:“農家肥雖然味兒大,但卻是最好的肥料更別說這西北的鹽堿地,還就得靠農家肥摻秸稈慢慢改良,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靠譜!”
“農家肥雖然味兒大,但能改善土壤板結,把鹽堿地變成好地,種出來的菜口感好,還能改善土壤長久受益。”
“可是......”江如月不想錯過這個讓蘇念念倒黴的機會,還想要繼續說,但是被劉科長給打斷了。
劉科長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樣吧,以後大家施肥可以集中在一個時間段,比如每周的星期天上午,這樣大家有個準備,也能減少影響。蘇同誌,家屬院就不能用農家肥了,味道太大了,會影響到別人。”
蘇念念連忙點頭:“謝謝劉科長,我知道了。”
先把這裏的地弄好了,其他地方的跟自己沒有關係,自己這個法子要是好使,其他人還得求著自己幫她們。
江如月見劉科長已經做了決定,悻悻地瞪了蘇念念一眼,轉身要走,可是卻突然間朝著地上倒下去。
憑什麽所有人都幫助蘇念念!
蘇念念就是個禍害!
自己肯定不會讓她好過的!
在失去意識前,江如月心裏還在罵蘇念念。
蘇念念沒想到江如月會暈過去,一臉著急的原地跺腳,“哎呦,江同誌這是怎麽了?看起來好嚴重,誰來幫幫忙啊,我自己搬不動她。”
話是這麽說,可是腳一直在原地。
蘇念念可不想上前,就算自己救了江如月,對兩個人的關係也不會有什麽改善,江如月依然看自己不順眼。
況且,現在也不光是江如月看自己不順眼,她現在也看江如月不順眼,這個女人覬覦自己的男人!
她可忍不了!
一個男人扒開人群,朝著江如月的方向跑過去,一臉著急,根本就不在意江如月現在身上有多髒臭,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手帕給江如月擦了一下,“江同誌,你醒醒。”
見江如月沒有反應,他把江如月抱在自己的懷裏,站起身惡狠狠的看向蘇念念。
是老鄭。
蘇念念沒有想到,這個老鄭這麽喜歡江如月。
回家路上,陸崢年囑咐蘇念念,“最近你不要自己一個人出去了,要是想要去哪裏,就叫著我跟你一起。”
他剛剛看到了老鄭的眼神,裏邊的恨意讓人害怕,他擔心老鄭會為了江如月做出來偏激的事情。
蘇念念點點頭,剛剛她也看到了老鄭的眼神,嚇人。
不過,她並不後悔自己今天做的,因為就算她今天什麽都不做,江如月也不會放過自己。
隻要自己和陸崢年還在一起,這個江如月就會一直找自己的麻煩。
既然如此,就不如把兩個人的矛盾激化,她想看看江如月能做到什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