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負有心人。

初九那天午後,葉昭陽發困的厲害,她整日整夜的熬,眼底下都泛著黑青。

就在她打著哈欠,掀開毯子,想要去握著秦無淵的手,尋求安心的時候,秦無淵先勾了勾手指。

“阿淵?阿淵!”

葉昭陽嘴唇都在哆嗦。

這一次,秦無淵一定會醒來吧!

似乎是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的呼喚,也像是十幾年前記憶深處的那一抹溫情,被勾了起來,**那人,眼皮在使勁的掙紮著。

葉昭陽鬆了秦無淵的手,急忙站起身來,想要把床幔放下來,畢竟他昏迷了好幾天,陽光太刺眼了也不好。

就在她準備轉身的時候,身子一軟,眼前有些發黑,一下子跪在了腳踏上。

“噗通”一聲,葉昭陽倒吸一口涼氣,她的血管本身就比較薄,使勁掐一下,就會青個三兩天,就這麽一摔,恐怕……

似乎是察覺到了葉昭陽有危險,秦無淵猛地睜開了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掙紮了轉動脖子,,“一定,摔疼了吧。”

是啊,摔疼了。

可是在葉昭陽心裏,自己摔的這一下,遠遠沒有看著秦無淵昏迷不醒疼。

“沒,沒有,一點都不疼。”,葉昭陽喜極而泣,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疼得厲害,心疼的厲害。

秦無淵努力的想要抬胳膊,去為葉昭陽擦淚,可是微微一動,就拉扯到了傷口。

“別哭了,我不是醒了嗎?”,秦無淵擠出一抹微笑,他的笑,很苦澀。

隻是這一眼,他就看到了葉昭陽的心酸,還有看起來憔悴的臉。

往日的葉昭陽,總是鬼靈精怪的,不是這樣。

秦無淵心疼葉昭陽,她不想看著葉昭陽這樣,他寧願葉昭陽提著劍砍他。

夫妻二人還沒有來的及多說幾句,就聽到了院子裏頭的動靜。

是遠山。

“宮裏來人了。”

采素正端著頓好的雞湯,準備送進屋子裏,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幾日,宮裏天天派人來,隻是有時候來的時辰不太固定。

秦無淵就算是躺在**。

他也能聽得到,宮裏來人,無非是看看他的傷勢罷了,不等葉昭陽說話,他便勾了勾葉昭陽的手指,無聲的道:“別哭。”

這兩個字的份量,很重。

葉昭陽鼻子一酸,使勁的點了點頭。

房門敲響了,秦無淵也閉上了眼睛,假裝昏迷了。

“太子妃,海公公來了。”,采素在門外提醒著。

葉昭陽把臉上的淚痕擦幹淨,才坐直了身子道:“進來吧。”

海公公也是在承乾殿裏頭伺候的,不過是不是像劉公公一樣,隻忠誠於皇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整個皇宮裏,真正忠於皇上的,能有幾個呢?

傳個話,遞個信,打探個情報,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吧。

“有勞海公公跑一趟了,今日殿下還是看樣子,沒有……”,葉昭陽努力的開口說著。

她的眼睛很紅,帶著哭過的痕跡。

海公公歎息一聲,“太子妃,您莫要憂思過度,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會好起來的,這是皇上特意派奴才送來的雪蓮,希望能夠對殿下有所幫助。”

日日來,不是人參,就是靈芝,今天換成了雪蓮。

足以見得,皇上對秦無淵這個皇子,也算是用心了些。

畢竟以後是要繼承大統的,文武雙全,有謀略,有手段,還能出兵征討,這妥妥的帝王坯子。

“有勞海公公回去告訴父皇,讓他費心了,殿下一定會好起來的,讓他放寬心。”,葉昭陽微微頷首。

采素接過了紅色錦盒裝起來的雪蓮,放在了桌子上。

葉昭陽說了,虛不受補,當初喝參湯,那純粹是為了吊命,現在偶爾喝幾口就算了,補的太很也不行。

不過現在好了,秦無淵方才已經醒了。

一番寒暄過後,海公公確認秦無淵沒有醒,還有葉昭陽這副虛弱的模樣,回宮了。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罷了。

“快,去盛點雞湯來,再燉點魚糜蔬菜粥。”,葉昭陽看著采素,急切的開口說著。

秦無淵整天就靠喝點水,喝點湯活著,眼下醒來了,先吃點清淡的養養胃。

采素使勁點了點頭,一路小跑去了廚房。

“你可算是醒了。”,葉昭陽坐在床榻上,一直拉著秦無淵的手,還不忘了去摸摸他身上的溫度,天氣炎熱,溫度高了不利於傷口愈合。

“我做了夢,夢見你哭著說,我要是再不醒,你就扔下我走了,我哪裏舍得放你你走呢?”,秦無淵笑著開口,他的聲音不大,還很虛弱。

隻是這些話落在葉昭陽耳朵裏,勝過一切。

自己在他的夢裏,他害怕失去自己……

“別說話了,一說話就澈傷口,你醒了就夠了,”,葉昭陽委屈巴巴的開口,鼻子一酸,又開始不爭氣了。

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如此愛哭鼻子。

在秦無淵昏迷不醒的這幾天,她胡思亂想,總是害怕自己閉上眼睛再醒來,秦無淵就會扔下她自己一個人。

所以她不敢睡覺,強撐著自己也要清醒,就是害怕錯過秦無淵,老天庇佑,有情人總是能夠在一起,隻有死亡才能把他們分開。

這些傷,不算什麽。

“我一定昏迷了好久吧,許久沒有同你說說話了。”

秦無淵和葉昭陽十指相扣,眼神裏的愛,在這一刻換成了疼惜。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自私了,若是知道葉昭陽會因為自己受了重傷,不吃不喝,他一定不會這樣選擇。

“等你好了再說。”,葉昭陽心疼的說著,“先喝點雞湯,胃裏空了這麽多天,一會再喝粥。”

葉昭陽轉移了話題,她害怕自己繼續說下去,又會落淚。

“好,你喂我。”

“那是自然,你現在動彈不得,隻能我喂你了。”,葉昭陽端起桌子上的雞湯,輕輕吹著,往秦無淵嘴邊送去。

他的唇,有一些幹。

鮮美的雞湯,在苦澀的口腔裏炸裂著。

“話本裏不都說,受了傷要以唇喂之,你……”,秦無淵咽了雞湯,勾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