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變得安靜下來了。

葉昭陽無語至極。

她很是“努力”的白了一眼秦無淵,這話說的實在是沒水準。

“你自己覺得呢?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凍暈在雪地裏。”

果不其然,秦無淵一聽選擇了沉默,畢竟說的就是自己。

嗯……那感覺,確實難受,抓不住的空虛感,像是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一樣,喘不過氣來,破碎感瘋狂的撕扯著自己,那時候的路,走起來可真是艱難啊。

幸運的是,如今得償所願,兩人在一起了。

比起來痛苦程度,還不如給自己一刀來的痛快。

“咱們說起來容易,如今對於遠山來說,這是死刑,他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現實,再也不可能擁有蘇念柔,甚至回永遠的失去他她,再也見不到,他不會好受的,與其每天讓他魂不守舍,倒不如給他點時間,讓他去想這件事情。”,葉昭陽歎了口氣,拽緊了秦無淵溫熱的手,那是一種踏實。

安全感隻有在秦無淵身上才能找到。

如今被愛滋養著,她就變成了收起利爪的的小貓一般,乖巧又可愛,秦無淵在身邊的時候,她身上的鋒芒和棱角就會乖乖的消失不見。

她知道,無論自己怎麽說,真正需要走出來的是遠山,那種感覺她沒有辦法感同身受,隻有遠山一個人舔舐傷口,因為她身邊有摯愛之人。

……

傍晚時分,突然就起了風,想要變天了。

三皇子府裏又是雞飛狗跳的。

沉舟帶著三皇子又去司樂坊,去找三皇子去了,葉輕雲起初不以為意,可是一連幾日,日日如此,她忍無可忍。

屋子裏的瓶瓶罐罐,劈裏啪啦碎了一地,小丫鬟們都不敢動彈。

“我倒要看看是什麽賤人能有這麽大的本事,能夠讓殿下樂不思蜀。”,葉輕雲臉色氣的漲紅,頭上的發釵都在跟著直打顫。

氣急敗壞用在她身上,一點都不過分。

秋菊緊張不安的咽了口口水,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是微微抬起頭看向正在發怒的葉輕雲,頂著風浪開口道:“娘娘,外頭像是要變天了,要不然咱們還是等等吧!”

“就算今天是下了刀子,本宮也要去一趟司樂坊,會會那個賤人,讓她知道知道本宮的人,她染指不得,上不得台麵的狗東西。”,葉輕雲提著裙擺,從那些瓷器碎片上走過,眼神裏的凶狠,讓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不敢抬頭。

除了秋菊。

不過秋菊也是沒有辦法,她是貼身丫鬟,大家都不上的時候,她也要頂著風浪上。

“娘娘,奴婢覺得還是不要去了,若是您大張旗鼓的去了,正好碰到殿下,到時候若是為此惹怒了殿下,斷了您的恩寵實在是得不償失啊,如此看來並不是個好法子。”,秋菊急忙起身,在葉輕雲身後開口說著。

此時的葉輕雲已經衝進了風裏,頭發揚起蓋在了臉上,衣衫被吹的也是不太雅觀。

現在葉輕雲耳朵裏隻有一句“斷了榮寵”,這是她現在最害怕,也是最避諱的事情。

帶著渾身的怒氣,葉輕雲直衝秋菊過來了,胳膊都抬了起來,可是在秋菊惶恐不安的擠上眼睛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回過神來了。

是啊,秋菊說的有道理,還是自己頭腦一時間衝動,沒有去想這個關係。

胳膊落了下來,垂在了身側,寬鬆袖子下的粉拳緊緊握著,咬牙切齒的開口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便瞅個時機再去也不遲。”

話是這麽說,可是葉輕雲總是覺得心裏有點不太舒坦。

畢竟那是一股火氣在心裏頭不消停,什麽時候想起來,那都是生氣的。

“娘娘,其實奴婢還有個法子,就是不知道當不當講。”

葉輕雲本來就不耐煩的臉上,又多了一些不愉快,“說。”

“咱們去不了司樂坊,但是可以去青梅街,去看看風陽子那是什麽情況,按理說殿下不應該會出去的,瞧瞧是藥出了問題,還是他不實誠,也把藥賣給了旁人,您覺得呢?”,秋菊壓低了聲音開口試探著。

這也隻是一個提議罷了,當然了秋菊也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今日實在是不順暢,方才的破碎掉的瓷片,還割傷了手指頭。

很快。

事實證明,秋菊的擔心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因為葉輕雲聽進去了。

“也是不錯的法子,看起來最近是沒有白疼你。”,葉輕雲輕哼一聲,多多少少還是滿意的。

秋菊在心裏也舒了口氣,沒有挨罰,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一想到這,葉輕雲這會也注意到了天氣實在是惡劣的厲害, 天上的黑雲越壓越低了,狂風席卷著,樹葉也在不停的搖擺。

似乎下一刻就有大雨傾盆而下。

“行了吧,吩咐她們把屋子裏打掃幹淨,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等著殿下回來吧。”,葉輕雲提著裙擺上了台階。

雖然話是這麽說,可是不高興是寫在了臉上的。

此時的三皇子徹底變了個人。

以往他隻會讓人看到他的英明決斷,奢靡的生活是在府上的,那時候為了太子之位,擠破了腦袋,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看起來格外的頹廢,沒有一點生機,半臥在蘇念柔的軟榻上,眼神半眯,貪婪的享受著這一切,耳邊是娓娓動聽的古琴之音,讓人暢快不已,仿佛置身在白雲之間,身邊彩鳳圍繞,清風撲麵而來,整個人都輕盈不少。

隻是**的人,突然有了動靜。

方才還一臉的愜意享受,現在卻一臉的痛苦,雖然看起來也是能夠忍耐,額頭上也開始滲出汗水來了。

身體的難耐,讓三皇子失手打掉了一旁的酒杯,清脆的聲音響起,蘇念柔才抬起頭來,注意到了三皇子的異常。

琴聲戛然而止。

“殿下,您這是怎麽了?”,蘇念柔慌了神。

這副要死不能活樣子,誰能不害怕,萬一死在了這裏,那自己真真的是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三皇子嘴唇有些發抖,“回府。”

他很用力的開口,隻說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