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輕吹,樹影晃動。

外頭炙熱的日光,也顯得溫柔起來了。

樹下的兩人,眉眼之中帶著害羞。

良久,飛鸞才小聲地開口道:“怎麽了?那個尺寸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適,若是不合適還能改。”

他這副模樣,像極了含情的毛頭小子,沒有經曆過情愛,所以看起來這是這般的純粹。

是啊,他怎麽可能知道尺寸呢,隻是目測罷了,也不知道準了準。

就在他的眼神中帶著期待的時候,采素搖了搖頭,抬起頭來,眸子裏微微有些發亮,似乎是淚吧。

她拿著手鐲的手,微微有些發抖,臉上的驚喜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多謝你的好意了,不過遠山是哄騙你的。”

采素的聲音微微有一些發抖,她好像就快要哭出來了吧,隻是在一直強忍著。

飛鸞這一會有些手忙腳亂了,神色也慌張起來了,急忙開口問道:“ 遠山騙我?什麽騙我?”

他不太明白,可是看著采素這副模樣,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闖禍了。

好大一會,采素才抬起眸子,擠出一抹微笑:“姑娘家是想要一個這樣的銀手鐲,可是……那應該是心上人送的,兩情相悅之人,才會送手鐲,送發簪的,他隻是說了後半句,沒有把花全部說完,他在捉摸你,你沒有理解透徹。”

想要一個銀手鐲是真的,可是,她想要的是帶著別樣情愫時,送來的並非是帶回來的禮物罷了。

“多謝你了,送我手鐲,隻是這東西我不能收,她們都沒有。”,采素搖了搖頭,把東西遞到了飛鸞麵前,她的眼眶微微發紅。

“就是特意送給你的,沒有為他們準備,我不像遠山那樣,把你們都當成妹妹看待。”,飛鸞拳頭握了又鬆開,臉上的表情有些隱忍,聲音小,但是卻堅定的開口說著,“遠山騙沒有騙我,我是知道的,他並沒有說一半,藏起來一半捉摸我,他說的和你一樣,我都知道。”

方才是飛鸞慌了神,現在好了,現在成了采素愣了神,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愣著。

她覺得自己是聽錯了。

明明知道這層含義,但是還是送了這個鐲子,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有些天差之別。

“你知道你還送?”

“就是因為知道了,才特意送給你的。”,飛鸞耳朵尖紅的就像是快要滴血了一般。

他覺得自己已經用盡了畢生的力氣開口說這些話的。

麵對心儀之人,能夠說出自己的心意,尤其是他這種一看見女人就會臉紅的,實在是……

采素傻眼了。

現在她自己已經不覺得是自己聽錯了,現在都覺得自己看不清東西了。

好大一會,采素才回過神來,帶著一股不可思議道:“那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飛鸞急忙開口回應著,生怕采素看不到一樣,還使勁點了點頭,“那個……我先回去了,一會還有事,你先試試,試試啊。”

話都沒有說完,就開始側著身子往樹外頭鑽,也顧不得什麽小路不小路了。

采素握緊了那手鐲,看著飛鸞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還帶著擔心道:“你慢點。”

飛鸞擺了擺手,也沒有說話,一溜煙的跑了。

徹底的很。

采素站在原處,方才手心裏的汗,都已經幹了。

毒辣的日頭,也不毒辣了,反倒是溫和起來了。

這塵世之中,讓人歡喜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心境,眼下采素就是最歡喜的。

哪有事情,能夠比的過自己心儀的人,也心儀自己麽?

采素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鐲子帶到了手上,陽光一照,泛著的銀光,都溫柔了不少。

好巧不巧,這鐲子剛剛好,貼合著手腕。

……

另一邊的遠山就沒有這麽開心了。

他馬不停蹄的就去了煙雨街,可是出現在他眼前的,還是那個幹幹淨淨,空無一人的院子。

這兒的一切,還是上一次他來時候的樣子,屋子裏的茶具,桌麵,都已經落了一層灰,滿目蕭條。

“念柔,你去哪了?”

遠山慌了神,他心裏頭沒由來的緊張不安。

人去了哪?能去哪?偌大的京都,她沒有什麽好去處,也不知道能夠去哪裏。

更何況,屋子裏的東西都沒有收拾,衣櫃裏的為數不多的衣裳,還有梳妝台上的首飾,床底下的那個錢罐,都好好的在那等著蘇念柔回來一樣。

“我一定會找到你。”,遠山握緊了手裏的盒子,眼神變得格外的堅定。

他知道的,飛鸞那個慢性子都會表明心意,他還等什麽呢?

這一次他回來,就是鼓起了勇氣,想要努力一把,告訴蘇念柔自己的想法,可是現在好了,人都找不到了。

此時的蘇念柔,已經和三皇子拉近了距離。

半個時辰後的東宮裏。

秦無淵在看兵書,葉昭陽笑的咯咯叫的看話本子,屋子裏透著一股涼意,熏香繚繞。

一切都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太子妃在嗎?”,遠山頂著日頭,在外頭叫著。

他已經很急切了。

人找不到,他的心裏就火急火燎看的難受,見不到人沒有關係,現在這算是生死未卜了。

葉昭陽看的入神,也沒有聽到遠山的聲音,還是秦無淵放下了兵書,聲音清冷的道:“進來。”

秦無淵修長的腿,隨意的耷拉在椅子上,聽到門響的那一刻,目光才從葉昭陽收回來。

良人在側陪伴著,是最好的時光了。

“殿下,太子妃。”

遠山雙手抱拳,恭恭敬敬的開口說著,微微頷首。

葉昭陽意猶未盡的抬起頭來,把書反著扣在了桌子上。

“何事?”,秦無淵劍眉微微一蹙,嘀咕一聲。

他是個懶人,向來能夠說兩個字的時候,絕對不會說三個字。

就是這麽“懶”。

遠山抬起頭來,在他的目光看向葉昭陽的那一刻,似乎看到了更加讓他震驚的東西,眸子一緊,心裏一咯噔,眼神裏帶著震驚和不可思議。

“怎麽了?說啊。”,葉昭陽抿了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