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熱了起來。

葉昭陽打了個哈欠,微微有些含糊的開口道:“不會發現的,我是太子妃,他們不敢盯著我帶的人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

天醫館裏的那人,也等的焦急。

明明肩膀上的傷痛,讓他有些難耐,但是他硬是倚在床邊,等著葉昭陽的回來。

他原本沉寂下來的心,又開始泛起了漣漪,這一次,他似乎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覺得那個綠芽,就是他的妹妹。

時間在一點點的過去,他等的有些焦急。

半個時辰過後。

房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沈言澈立馬打起精神來了。

他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有些望眼欲穿了。

“吱嘎”一聲,房門被打開了,一襲青色羅裙映入眼簾過後,就是那個依舊緊張的手心出汗的綠芽。

她一身的霧藍色宮裝,梳著雙丫髻,和方才的采素差不多,隻是她臉上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罷了。

“讓你久等了。”,葉昭陽朗聲開口,看著床榻邊上的男人。

他身上帶著一股虛弱的破碎感。

“太子妃客氣了,辛苦了你這麽久。”,沈言澈笑了,而眼神也一個勁的想要往葉昭陽身後瞅。

是啊,他的心都在她身上。

綠芽害怕的緊,緊緊的跟在葉昭陽後頭,直到葉昭陽側身,她才驚慌的抬了抬頭。

隻是這一瞬間的抬頭,沈言澈就愣住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在沈言澈心裏似乎出現的是在籬笆院子裏的那個抬起眸子,天真無邪的小丫頭。

可是轉眼即逝,隨之而來取代的是灑了一地的綠豆湯,還有紅著手臂,號啕大哭的妹妹。

“翠翠?”

沈言澈脫口而出,眼神有些震驚,他好像認定了麵前的綠芽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綠芽聽罷這話,心頭微微一顫,又急忙回頭,往身後看了看,她看到的隻是關的結結實實的門,並沒有人。

“沒,沒有,沒有人。”,綠芽有些拘謹的開口說著,眼神依舊惶恐。

說罷這話,綠芽還是不安的往葉昭陽身後挪動了一番,她沒有出過宮,也沒有見過生人,哪怕是跟著葉昭陽,她心裏頭也是不安。

這下輪到沈言澈不解了。

綠芽說話的聲音,明顯的和正常人不一樣,是啊,她會說話了不假,可是還是會有些不同,尤其是這麽緊張的時候。

“她說話怎麽這樣?”

這不是說害怕顫抖的聲音,那是一種聽起來都覺得難受的。

葉昭陽朝著綠芽招了招手,笑了笑道:“來,先坐下。”

她溫柔的不成樣子。

看著綠芽怯生生的坐在自己身邊,才開口解釋道:“她進宮以後,喉嚨被毒啞了,才醫治好沒有多久,說話還不太利索。”

聽了葉昭陽的解釋過後,綠芽也點了點頭。

她現在還不知道葉昭陽帶她來見的沈言澈,是什麽人,為了避免綠芽過度的緊張,在路上並沒有告訴她太多。

要不然又胡思亂想一路。

“綠芽,你小時候應該還有一個哥哥,隻是你丟了一些記憶,什麽都想不起來來了,而你麵前這個人,有可能就是你哥哥,所以才帶你來見一見。”

果然,葉昭陽在馬車上沒有告訴綠芽這一切的選擇是正確的。

此時的綠芽看起來更慌了,局促不安的在哪裏拽著自己的衣角。

“別害怕,他不會傷害你的,我陪著你。”,葉昭陽輕聲開口安慰著,她堅定的眼神,也給了綠芽安慰。

一旁的沈言澈眼尾有些發紅,他不忍心看下去了,轉過了臉。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裏全部都是葉昭陽口中說的,綠芽進宮以後被毒啞了嗓子。

葉昭陽很想離開,這個場景她看著心裏也不舒坦,可是她知道,自己若是一走,綠芽肯定會更加害怕。

片刻過後,沈言澈轉過身來。

在葉昭陽和綠芽的注視之下,從腰間拿出一個紅繩,上頭不是什麽名貴的玉器,而是一個已經被摩挲的晶瑩剔透的青魚石。

“你有嗎?”,沈言澈聲音有些顫抖,拽著的那個青魚石,在轉著圈。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綠芽,有些緊張不安,還有一些期待,之所以擔心是因為綠芽丟了一段記憶,很有可能這塊青魚石也丟了,這是唯一的信物了。

就在他看著綠芽毫無動作,心裏的那盞燈在左右的搖曳的時候,綠芽則是從衣領處拽出脖頸間的紅繩,上頭的東西,也是一塊青魚石。

隻是綠芽的紅繩,褪了顏色,沒有那麽鮮亮,或許是經常佩戴的緣故吧。

葉昭陽有些不可思議。

昨兒也沒有見到,今兒就走了……

果然,是神奇的。

沈言澈突然長舒一口氣,笑了,笑的眼淚就要出來了,綠芽愣在原處,陽光從窗子裏投射進來,就落在他手裏的青魚石上,光芒更盛。

“這是父親給我們的生辰禮,你自幼膽子就小,所以爹打了魚,取了青魚石打磨,娘親手搓了這條紅繩,他說,翠翠要一直帶著,這樣就不會害怕了。”

沈言澈泣不成聲。

發紅的眼尾,也掩蓋不住他的淚了。

那些回憶,就在他的內心深處,沒有人觸碰過,被他隱藏的好好的,直到今天才被剖開。

“翠翠,我是你哥,你能想起來嗎?”,沈言澈聲音裏幾近帶著哀求。

葉昭陽拍了拍綠芽的肩膀,推門出去了。

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她繼續留下來,隻會影響到他們兩人。

綠芽回頭看了看關上的門,又看了看麵前流淚的沈言澈,很是誠實的搖了搖頭,道:“記不起來了,不記得。”

“沒關係,記不起來就忘了吧,從今天開始,你記著我是哥哥就行了,我是紅紅,沈紅紅,你是沈翠翠,好不好。”,沈言澈笑著看向翠翠,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綠芽咽了口口水,似乎是體內的血脈,讓她不自覺的伸出胳膊,顫抖著去擦沈言澈臉頰上的淚,動作笨拙,又細心。

“不要哭了,紅紅。”

雖然此時的綠芽還沒有完全消化這個信息,可依舊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