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

太陽西沉,沒有了白天時候的那份毒辣,那些被曬得縮成一團的綠葉,也想慢慢的舒展。

小丫鬟們提著水桶,給嬌弱而又名貴的花們灌溉甘霖。

橘紅色的太陽,掛在天上,葉輕雲眯著眼睛看著,並不覺得有半分溫和,心裏卻覺得有股莫名的淒涼之感。

日沉西山,美人遲暮,都是些不好的東西。

秋菊在雲舒院裏等著。

她領了葉輕雲的吩咐,來請三皇子去她那院,不過此時的三皇子正溺在溫柔鄉裏,一時半會恐怕是出不來。

總歸是害怕一無所獲的回去,秋菊索性就在這裏等著,畢竟那院也備了晚膳。

葉輕雲等的焦急,看著已經在茶壺裏融化的幹幹淨淨的藥丸,左顧右頒,還是沒有等到人,直到屋簷下的燈籠亮了起來,微風一吹搖曳著,在地上投著影子。

終於,三皇子一臉不耐煩的來了。

他身上帶著不屬於葉輕雲的香,那是雲舒院特用的薔薇香,葉輕雲是看不上的,總覺得俗不可耐。

或許是因為院裏那人的緣故吧。

方婷是個受寵的人。

“殿下,你來了。”,葉輕雲看著外頭那身墨綠色長衫,且又隨意的人,臉上立馬就換上了溫婉的笑。

在三皇子皺著眉頭過來的那一刻,她已經聞到了那股她厭惡的味道,可是她依舊笑臉相迎。

桌子上菜肴,都是三皇子平日裏愛吃的。

秋菊見狀,默默的退了出去,把房門緊閉,而在院子裏忙活著最後活計的小丫鬟,也被秋菊叫了出去,今夜的事情,不能有一點閃失。

昏黃的燭光,映著葉輕雲那張特意裝扮過的臉,顯得溫柔一些。

“叫我過來,有什麽要緊事嗎?”,三皇子微微皺眉,看著桌子上的美味佳肴,竟然覺得一點胃口都沒有。

以前的心生歡喜,到現在的厭煩至極……三皇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輕雲麵上沒有一點鬆動,“許久沒有一起用過膳了,今日做了一些你喜歡的,嚐一嚐吧。”

三皇子皺緊的眉頭,鬆動了。

片刻過後,葉輕雲抓起桌子上的茶水,臉上的笑意更甚隻多不少,“過幾日府上又要有喜事了,今日便想著同你商議一番,畢竟是咱們府上的喜事。”

聽到這,三皇子才神色鬆動,毫無防備的接過了葉輕雲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紗衣輕薄,餘香繚繞,飯菜裏也被加了點料,溫軟香玉再側,三皇子今夜終是沒有出這個門。

……

錦元殿裏,秦無淵修長的大腿在紫檀木桌子上翹著,慵懶中又帶著一絲的不耐煩。

他手裏把玩著一塊小竹牌,上頭是細密的小字,下巴微揚,精致的下頜線就顯現了出來,喉結滾動,秦無淵聲音清冷,道:“想不到這個月純和長風還有點東西,林良嘉頭上還真是不幹淨。”

“如今長風已經死了,她那裏應該沒有放藥了吧?”,遠山神色嚴肅的開口問著。

他也是害怕的。

畢竟這藥的功效,葉昭陽已經說過了。

“你問孤?孤還想問你呢!”,秦無淵鼻孔裏輕哼一聲,把手裏的竹牌碰到了遠山懷裏。

他知道葉昭陽前一些時間,去了好幾次林府,這個藥到底有沒有,或許她知道吧。

若是有什麽新進展,應該會有消息,可是現在也沒聽說什麽。

“帶上東西走。”

“是。”,遠山雙手抱拳,領命跟在後頭。

隻是出了錦元殿,遠山愣住了,原本看秦無淵氣勢洶洶的以為要去辦大事,沒想到人家徑直去了朝陽宮。

太子妃這會悠哉悠哉的晃悠著搖椅,捏著顆顆飽滿的葡萄,送到了嘴邊。

直到外頭傳來腳步聲。

那種熟悉的節奏感,葉昭陽不用想就知道是秦無淵。

“呦,你這日子悠閑的可以。”,秦無淵長腿踏進房間的那一刻,就看著葉昭陽如此愜意在搖椅上。

葉昭陽一臉的鬼靈精怪,擦了擦手,懶洋洋的道:“你這不是也不忙?世道太平,沒什麽疑難雜症,自然忙不起來。”

“你說什麽都是對的。”,秦無淵輕笑一聲,徑直衝著葉昭陽走了過來,屁股坐穩,便進入正題,畢竟還有丫鬟屬下在,還是要正經一些的,“前些天的時候,你去了趟林府,那個月純有問題,你知道嗎?”

一聽到這話,葉昭陽立馬來了精神,畢竟太無聊了。

“怎麽?你是有什麽新消息了?”,葉昭陽挑眉,從躺椅上坐直了起來。

她很是在意。

秦無淵頷首,勾了勾手指遠山就上前一步,把腰間的竹牌雙手奉上。

那是所有的情報了。

“嘖嘖。”,葉昭陽有點不可思議,放下了竹牌,繼續道:“帶毒的茶葉我留了一部分,送給她的茶葉是加了其他的,若是一直喝,這麽久也該出問題了,但是也沒聽說有什麽不妥當。”

“月純能夠得到這些東西,是因為有長風在,如今長風一死,恐怕她也孤立無援了吧,畢竟千裏迢迢一個人從江南過來。”,秦無淵點了點頭,表示讚同葉昭陽的意思。

話是這麽說,不過不見黃河心怎麽會死呢?

所以,在葉昭陽和秦無淵相視一眼的時候,兩人立馬就明白了心中所想,一拍即合。

夜深人靜之時,倆人一本正經的換上了衣櫃最底下的夜行衣。

隻能說人家時候精致人。

袖口上還用了黑線勾勒了花紋,夜行衣也能如此精致的,也隻有他們倆了。

“這麽一穿,就覺得自己重入了江湖。”,葉昭陽抬起胳膊,左右看了看自己,一臉的感歎。

確實,以前在鄉下莊子裏的時候,她和飛鸞親力親為,直到千機閣的創立之後,她才少走了不少的夜路。

“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包括你腳下的這片地,同樣也是。”,秦無淵勾唇笑了笑,把葉昭陽耳邊的碎頭發別了上去,“不過,你不會受傷的,有我在。”

是啊,有秦無淵在,他怎麽舍得讓葉昭陽受到一丁點的傷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