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地上的小丫鬟。

起初圍觀者的眼神是好奇,現在成了仇視,好像決定他們的是地上癱著的小丫鬟一樣。

“你不怕死嗎?”,葉昭陽俯下身來,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小丫鬟沒有開口回應。

可是葉昭陽卻在她的眼神裏,看到了絕望,那是一種空洞的眼神,她就像在大海裏漂浮的一根木頭,漫無目的漂流,一直找不到岸。

無助和痛苦,席卷而來。

“這麽多人都在看著,隻要說出是誰派你來的,本宮會留你一條性命。”

采素吸了口涼氣。

這……

秦無淵當初也說過這種話,說的好好的給人家留一條命,不過到最後真的隻是留了一條命。

硬生生的把人家做成了人彘,現在還活著,隻是痛不欲生,用湯藥吊著一口氣,確實還活著,隻是那人是離國的細作,殺了不解氣,放走又是不可能的。

采素現在看著地上跪著的小丫鬟,覺得還不如死了痛快,畢竟人家夫妻倆,那可是絕配。

穴位被點開了。

“快說,你這個不要臉的。”

“真是吃了豹子膽了,敢誣陷太子妃。”

“沒良心的東西。”

外頭的人,又開始他們的言論,似乎方才他們就不曾說過大逆不道的話一樣。

葉昭陽眼神清冷,並沒有那種俯視眾生的慈悲,不過是一群牆頭草罷了。

風一吹,他們就倒了。

也不值得去生氣,畢竟不配,就當作是笑話就行了,聽一聽就過去了。

“對不起,對不起。”,小丫鬟搖了搖頭,淚水從眼眶裏滑輪。

她能做的,隻有這麽多了。

方才她已經想了很多,幸虧那婦人沒有生命危險,腹中的胎兒也保住,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葉昭陽在這一瞬間間,有些不明白。

可是下一刻,她就知道為什麽這小丫鬟為什麽哭哭啼啼的說著對不起了。

她從頭到尾,咬緊牙關,沒有說出一點有用的消息,留在最後隻有對不起那三個字。

小丫鬟死了,她袖子裏藏了一把刀,葉昭陽反應都已經足夠迅速了,可是還是沒有快過那把刀。

殷紅的鮮血,說著脖頸流了下來,浸在了衣服上,胸前,那把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她用死,去保護她背後的幕後主使。

所有人都唏噓了,就連高平也一樣,彼時他端了湯藥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不過,事情並沒有由於小丫鬟的死,就終結,屍體會說話的,她的穿戴,會告訴葉昭陽線索。

“埋了吧,也算是對她的懲罰,害人之心不可有。”,葉昭陽沉沉的歎了口氣,轉過身來不再言語了。

看熱鬧的人,在一陣唏噓過後,就沉默著離開了,人群中那些等著葉昭陽翻車的人,應該是失望的吧。

……

葉昭陽回了東宮。

采素則是去了裁縫店,帶著從那小丫鬟身上弄下來的布料,打聽打聽是哪個府上的,跑不掉最後的人。

就是幕後之人的一己私欲,害了旁人。

蘇念柔身子虛弱的後院裏坐著,她盯著池塘裏的錦鯉發呆,心口的鈍疼,讓她有些難受。

當初的斷魂散的藥效,也不至於拖到現在吧?

確實如此,葉昭陽在蘇念柔的湯藥裏加了東西,就是讓她一直好不了,但是也沒有生命危險,每日送過去的湯藥,都是采素盯著,看著她喝的一幹二淨才行,要不然哪裏會有這個效果呢。

畢竟蘇念柔這幾天還算是老實,到時候身子恢複了,自己說過的話就是要兌現的,可是還沒有發現蘇念柔的貓膩,豈不是有點白受氣,倒不如大方一點主動去拉長戰線。

給蘇念柔時間,讓她去作妖。

每個人都有遇到煩心事的時候,比如葉輕雲。

好像她嫁給三皇子以後,日子就沒有開開心心的過過,原本以為是嫁給了相互傾心之人,萬萬沒想到,三皇子的心也太大了。

娶了蕭家的女兒以後,三皇子也沒有閑著,思量再三還是把方婷也納了妃,短短半個月,兩個側妃之位,已經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她們在葉輕雲並不張揚,甚至伏低做小,隻是她們自己明白,她們是有任務的。

葉輕雲氣的夜不能寐,就連那滿頭的黑發之中,多生了幾根白發。

“嘶”,的一聲,是葉輕雲吃疼了。

一旁的小丫鬟急忙跪在地上,一臉的惶恐,秋菊不在,自然是沒有人勸說她的脾氣的,她帶著怒火,轉過身來,頭上的步搖流蘇甩在了臉上,眼神凶狠的抬起胳膊,一巴掌打在了那小丫鬟身上。

“你若是看不見,就把眼睛剜出來,扔了給狗吃。”

葉輕雲的聲音都有些發抖,往日裏總是塗著大紅丹寇的手指,也變的素雅起來,她已經沒有心思去弄這些了。

畢竟自己的男人一個接一個的娶女人進門,怎麽可能會有心思繼續精致呢?

“皇妃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

小丫鬟哭泣著,請求葉輕雲的原諒,她並非是自己手抖,隻是因為葉輕雲自己……

“滾出去。”,葉輕雲抓起一旁的茶杯就摔在了地上,瓷器破碎的聲音,在屋子裏顯得很是清脆。

外頭修剪花木的也都害怕極了,這樣的葉輕雲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們也擔驚受怕。

而拱門外,一綠一粉,兩抹身影停下了腳步,麵容嬌俏,宛若出水芙蓉,不過兩人身上散發的氣質又不同,蕭側妃是嫵媚,而方側妃則是溫婉,頭上的珠釵首飾寶石,在陽光一照之下,閃著亮光,奪目的很。

“姐姐,咱們還進去嗎?裏頭那個又在摔東西了。”,方婷有些嫌棄的開口說著。

說實話,她是不想的。

一旁的那人,自然也是如此,“走吧,省的在咱們頭上撒氣。”

倆人腳跟都沒有站穩,就離開了,她們似乎很嫌棄。

就算是他們二人一同來的,可是還是每人心裏都有自己的小算盤,用盡了心思想要把三皇子多留在自己房裏幾夜。

誰讓正妃到現在都沒有為三皇府開枝散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