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斂藏,夏日且長,和煦之風吹遍山野。

夜短了起來。

初夏的日頭,沒有那麽毒辣,但是依舊有著自己的“力量”。

一轉眼已經到了京都一年了。

葉昭陽躺在葡萄藤下,閉上眸子,感受著身邊帶著茉莉花香的涼意,細數著過往。

當初自己回京都,怎麽都沒有想到,會在這住下來,時光荏再,交替穿梭,已經整整一年了。

有風有雨,有苦有甜,還好她一路跋涉,走了過來,如今一切都是值得期待的。

“太子妃呢?”

一身青翠綠衫的小丫頭,著急忙慌的進來了,看神色很是慌張。

摘星端著水果,衝著那小丫頭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看一眼搖椅上那一抹水龍吟一般的綠色。

她以為搖椅上的人已經睡著了,采素在一旁依舊動作輕緩的搖晃著團扇。

小丫頭急忙閉上了嘴,停下腳步,站穩了腳跟,貼近了摘星耳畔,小聲的道:“醫館出事了,馬車在外頭等著。”

此話一出,果不其然。

摘星放在托盤,衝著采素搖了搖頭,兩人心領神會,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太子妃,太子妃,您醒醒。”,采素在一旁輕輕的晃動著葉昭陽的身子,聲音也不敢太大。

一會,葉昭陽悠然轉醒。

方才太舒坦了,悠然入夢,這會正和秦無淵在草原上馳騁呢,就被采素晃醒了。

“怎麽了?”

“醫館出事了,已經派人來接您了。”,采素直截了當,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事關重大,一定是要抓緊時間的。

葉昭陽一下就精神起來了,檔次的困意全無,都沒有站直,就要往外頭走。

“具體是什麽情況?”,葉昭陽提著裙擺,就快速的往拱門處走,沒有得到回應的同時,又轉過身來,衝著摘星道:“看好那個人。”

采素搖了搖頭,一旁的小丫鬟也跟著搖了搖頭,來人隻是說出了點事,至於是什麽事情,並沒有人知道。

外頭等著的是高平,他現在從天醫館去了佑子堂,也算是大管家了。

“太子妃,事情不太妙,有位夫人似乎情況不太妙。”

“什麽情況?”

馬車上,葉昭陽擰著眉頭,心裏沒由來的歎了口氣。

她不想聽到的就是佑子堂裏出事,因為那兒出了事,就代表些更加的棘手。

畢竟都是待產的婦人,懷著香火,要不就是剛出生的希望。

“她來的時候還好好的,脈搏還平穩依舊,可是她喝了桌子上的茶水以後,突然就腹痛不止,孩子恐怕……保不住了。”,高平歎了口氣,直搖頭。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隻能請葉昭陽出山了。

葉昭陽此時沒有言語,大腦卻在飛速的運轉,“看看是不是中毒了,查查其他的茶水沒有?”

“查過了,沒有中毒的跡象,茶水裏也沒有毒,但是不知道是為什麽。”

這下棘手了。

就算不是佑子堂出的事,但是也脫不了幹係。

半柱香的功夫過後。

馬車停在了佑子堂,隻是這個時候,已經圍了很多人,這些人有的麵容驚恐,有的則是義憤填膺,還有的嘴裏再罵著什麽。

直到葉昭陽下了馬車,她才清楚的聽得那些辱罵的話語。

“什麽狗屁佑子堂,這不是害人嗎?自古以來都沒有這麽多事,怎麽多了個佑子躺,人就沒了。”

人群中時候女人的聲音。

畢竟這種事情出現,受害地都是女人,也是能夠理解的。

“砸了招牌。”

“救不活救砸了招牌。”

“真是大尾巴狼,虧咱們還信任太子妃。”

一句接一句的話,刺在了葉昭陽耳朵裏。

她心裏本是過意不去的,可是聽見耳邊那些話,卻讓她忍讓的心,開始有些惱火了。

鬆開了提著裙擺的手,停在了台階上,眼神冷了下來,“你們若是嘰嘰歪歪,耽誤了時間,到時候你們就是這個罪人。”

葉昭陽一路上想了很多,怎麽可能就好端端的肚子疼呢?

除非……

是故意而為之,畢竟佑子堂也開了半個多月,要是有想玩挑事的人,恐怕也開始探頭了。

她的話落下,確實沒有人敢繼續言語了。

**夫人……算不得有多富貴,身上的料子,也不是頂好的,身旁是有個丫鬟陪著,可是那丫鬟卻有點木訥。

準確點來說,不是木訥,是對這個夫人,並沒有一點畏懼,也沒有那種心疼。

“把脈。”

葉昭陽擰著眉頭,坐在了一旁,搭在了那夫人也算不得白嫩的手腕上。

耳邊充斥著的是婦人的痛苦呻吟。

“脈相不穩,要滑胎的跡象。”,葉昭陽深呼吸一口氣,邊去藥箱裏拿出銀針隻能嚐試一下了。

下身還沒有見紅,就代表著還有希望,隻能一試。

一旁的帷幔拉開,把葉昭陽和小丫鬟圍了起來,若是遇到突**況的事情,就可以隨時隨地醫治了。

“你這幾日有沒有吃什麽東西?”,葉昭陽淨了手過後,又用一旁的酒精棉布擦了擦,保證幹淨。

一切準備妥當,葉昭陽便掀開了婦人的衣裳,雙手在她肚子上輕輕的按壓著,可是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事情不太妙……

那婦人疼得大汗淋漓,小丫鬟在一旁率先開口道:“什麽都沒有吃。”

葉昭陽的心思都在婦人的肚子上,並沒有看到小丫鬟凶狠的眼神,還帶著警告的意味。

“不對勁,你吃了藥,所以才會胎動。”,葉昭陽停下手上的動作,一臉嚴肅的開口說著,話音落下,她便直勾勾的盯著躺在**,一臉痛苦的婦人。

其實,葉昭陽的內心是忐忑的。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隻是她的直覺告訴自己,有這個可能,再加上方才她發現的細節,所以才會想要詐一詐她。

不過也收貨了意外之喜。

她從那婦人的眼睛裏除了疼痛,還看到了震驚,她竟然下意識的撇向一旁的小丫鬟,那個眼神,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詢問。

隻是這一眼,葉昭陽就斷定了自己內心的猜想是正確的,這個婦人,就是用來砸自己招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