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一身紫色霓裳的姑娘,是哪家的?”,葉昭陽端起酒杯,微微抬起,衝著她們示意,寬大的袖袍遮擋著臉孔的時候,還不忘壓低了聲音開口問著。
采素半彎著身子,聲音從牙縫裏擠了出來,“柳綰綰,是禦史大夫家的老五,這群人中她最小,不過和安家五公子好像有點……能在這也不奇怪。”
聽著采素的解釋,葉昭陽覺得自己有點沒見過世麵了,天天把腦袋紮在醫館裏,真是孤陋寡聞了,這等富貴人家的“風流趣事”都能知道。
絲竹聲悅耳,在桃林裏飄**著,恍了神以為是人間仙境一般。
大家舉著酒杯,衝著葉昭陽誇讚。
畢竟人家可是救好了皇上的,“神醫”的徒弟嘛,所以有姑娘怯生生的湊上來,想問問問自己的身子,可還需要調理。
三個俊朗的少年,倒是規矩。
小酌過後,各自成群,坐在一起攀談著,銀鈴一般的聲音時不時的響起,愜意自得。
葉昭陽坐在主位上,剛剛放下酒杯,采素扶著她站了起來,安如蘭便笑盈盈的走了過來,衝著葉昭陽微微頷首,滿臉的恭敬。
“太子妃,您覺得這桃花釀可還可口?”
“不錯,不愧是京都第一酒坊,確確實實不錯。”,葉昭陽毫不吝嗇的誇獎著,她雖然不貪杯,不過方才還是多飲了幾杯呢!
足以見得,今日的酒確實到了心坎裏。
葉昭陽抬了抬胳膊,袖袍上的褶皺,瞬間消失的一幹二淨。
“千金難買太子妃喜歡,今日您回的時候,給您帶幾壇回去。”,安如蘭很是上道的開口說著,話說的又很有分寸,“我帶您去轉轉吧,前頭有一處桃花,是海棠紅,一點都不俗氣,您瞧瞧。”
葉昭陽眼前一亮,欣然接受。
不過,她在心裏已經有點譜了,小聲地嘀咕著,是不是要把自己支走了?
鬆軟的草地上,鋪滿了散落的花瓣,像天幕上的星辰,散落一地,微風一吹,陽光正好,讓人心情格外舒暢。
空氣中的甜蜜滋味,讓葉昭陽歡喜。
采素跟在身後,映雪留在原處,照看著葉昭陽的位置,生怕出了什麽差錯,而安如蘭身邊並沒有丫鬟陪著,孤身一人。
行至深處,葉昭陽腳步越來越滿了,瞧著安如蘭似乎是因為緊張,而微微捏緊帕子的小手,揮了揮手,示意采素停下。
她要看看,安如蘭葫蘆裏裝的是什麽藥。
終於,小丫頭鼓起了勇氣,臉上的笑也溫和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太子妃,聽說您想要開一間醫館,用來傳授醫術,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葉昭陽笑著應下,目光不曾從安如蘭身上離開,繼續問道:“如蘭是想跟著學一學嗎?”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事情”了。
要不然,為何會設宴呢?忽然,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她在心裏嘀咕著,“會不會是讓我收她為徒?想要拜師?”
很快,安如蘭的話,就否絕了葉昭陽的想法。
“我有個鋪子,地段很不錯,繁華長街上,現在賣著布匹綢緞,不過我也不會打理,想著送給您,不知太子妃……”,安如蘭終於鼓起了勇氣開口說著,她有些忐忑不安。
不知道自己這麽說,是不是太唐突了。
葉昭陽也愣了。
俗話說得好,無功不受祿,這繁華地段的鋪子,送給自己?一分錢不要??天上掉了餡餅?
葉昭陽滿腦子的問號,她很是不解。
“哦?大可以請個老掌櫃去鎮鎮台的,何故要送給本宮?長街上的鋪子,租金都貴的離譜,你這鋪子是?”,葉昭陽伸手,輕輕的摘下了枝丫上開的濃烈的桃花,放在白嫩的掌心裏,細細的端詳著。
她還是要問問是有何緣由的。
片刻,安如蘭小聲地開了口道,“那是我的陪嫁鋪子,不過我也不擅長做生意,不知道經營些什麽好,不如把它交給有緣人。”
這話一落地,葉昭陽愣住了,幸虧是背對著安如蘭,不會被發現自己的表情有多震驚。
此時此刻的葉昭陽覺得,安如蘭一定有事情要同自己說,要不然自己的陪嫁鋪子都能夠拱手相讓了……
鬆開手掌,手心裏的桃花飄落在地上,躺在綠草之間,葉昭陽轉過身來,目光變得沉穩,看向安如蘭,有一種審視的感覺在其中,聲音盡量溫和,道:“你是否有事情要同本宮說?”
“嗯……”,安如蘭袖子下的手,使勁的握了握,抬起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看向葉昭陽,“確實如此,真是瞞不過您的匯演。”
“說罷。”
方才心裏還有些忐忑的安如蘭,這會把心放在了肚子裏,也不害怕了,規規矩矩的又衝著葉昭陽福了福身子,很是誠懇的開口說著:“如蘭,如蘭有個不情之請,想要謀個職位,又或者想要個機會。”
“哦?有什麽宏圖大誌?”,葉昭陽來了興趣,側目而視,聲音裏充滿了好奇。
在一旁守著的采素,還不放心的朝著葉昭陽這邊看過來,生怕出了什麽差錯。
安如蘭麵上一紅,有些羞愧,隨即搖了搖頭道,“太子妃說笑了,女孩子家家的,做好本分就行了,這職位是替,是替我的意中人所求。”
看的出來,安如蘭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了口。
葉昭陽壓下心中好奇,神色變得柔和起來,繼續開口問著:“你是安國公的嫡女,姐姐入宮承寵封了貴人,你看上哪家的公子,還能胸無點墨,沒有個一官半職?”
聽了葉昭陽的話,安如蘭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尷尬,隻是輕微的搖了搖頭,否認了葉昭陽的話。
“如蘭應當如實相告的,他並非富家子弟,所以如蘭便想著為他謀個職位,到時候父親就算反對,也有回環的餘地。”,安如蘭提到那人的時候,眼裏多了亮光。
像是裝滿了期待。
葉昭陽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甚至有些好奇,能夠讓安如蘭放下身段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