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陽懸著的心,突然就放著了下來。

因為那股桂花香味,頗為濃烈,若是按距離算,離她不遠。

眼下就是鬧出點什麽動靜,把人引過來就行了,她有十足的把握。

畢竟深更半夜的,誰沒事在外頭溜達呢?無非是些走馬幫的,要麽就是些仗劍走天涯的俠客。

隻要能鬆了綁,趁著這大好的夜色,她定能溜之大吉。

幾句話的功夫,葉昭陽就已經給自己製訂了逃跑的方案。

“啊!”

突然,葉昭陽大叫起來了,毫無征兆,聲音那叫一個淒慘。

席地而坐地那些男人,立馬警覺起來了,直勾勾的盯著葉昭陽,唯獨領頭的男人,死死地鉗住葉昭陽的下巴,惡狠狠的道:“想耍什麽花樣?現在就送你上路!”

話音落下,領頭的男人就要往葉昭陽身上撲。

隻是……

他人還沒有夠到葉昭陽的時候,身子一硬,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些小嘍囉們,驚慌失措,個個握緊了劍,環顧四周,可是什麽都沒有,以後掉了漆,有殘敗不堪的金剛像。

葉昭陽笑了。

她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要得救了,哪怕外頭來的也是不懷好意之人,她還有逃出生天的餘地,也比倍綁在柱子上強。

不得不說,葉昭陽對這幫黑衣人還是給予了肯定,畢竟知道綁人知道怎麽綁不容易逃跑……

破敗不堪的廟外,響起了爽朗卻又帶著股邪魅的笑。

是個男人。

聽聲音,模樣應該也不會太差。

“殺了太子妃,以絕後患!”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聲音還很大,就在葉昭陽覺得危險的一刹那,一襲白衣勝雪的男子,像一道風一樣,閃進了屋內。

一把折扇,舞的是出神入化。

葉昭陽徹底鬆了口氣,被綁在柱子後麵的手心裏都是汗,她也是怕極了的。

命不該絕。

刀光劍影之間,那群嘍囉被收拾的一幹二淨了,不過,他們沒有斷氣,隻是被點了穴,受了點輕傷。

從始至終,那男子都沒有說一句話,格外安靜,屋子裏回**的隻有那群小嘍囉地的慘叫聲。

“多謝相救。”,葉昭陽麵露驚喜的盯著眼前的男子,格外誠懇的說著,“有勞公子給我鬆個綁?”

話都說完了,她的眼神,都沒有從那個男人身上移下來。

秦無淵模樣長的已經驚為天人了,可是眼前男子,模樣氣度同樣不凡,眼尾上揚,丹鳳眼裏裝著的都是神秘,鼻梁高聳,膚白如玉,讓葉昭陽一個女子都自愧不如。

不過,那男子還沒有有兩步呢,就開始咳嗽起來了。

似乎是很用力,他白皙的臉上,多了抹紅色。

“你一個小姑娘,怎麽就你自己惹了他們?”,白衣男子平複了呼吸,走上前去,手腕一轉,折扇下就露出一個鋒利的刀片,迅速的割破了繩子。

而秦無淵,終究要來晚一步。

他方才聽到了慘叫聲……

“殺人滅口罷了,我手裏有他們主子的把柄。”,葉昭陽呲牙咧嘴的活動了肩膀,開口回應著。

她的話,讓白衣男子無可挑剔。

突然,葉昭陽心裏警覺了起來,地上這些人,似乎都沒有斷氣隻不過是被點了穴。

“苦肉計?美男計?”,葉昭陽皺著眉頭,小聲地嘀咕著。

她現在開始懷疑,麵前救她的男人,和地上的男人是一夥的,不過是在自己麵前演戲罷了。

如此一來,那自己……

“公子貴姓?”,葉昭陽擠出笑容,掛在臉上,而她卻試探性的往前走,又緩緩的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掉落的佩劍,眼都不眨的抹了地上男人的脖子。

很顯然,白衣男子完全沒有想到,麵前那個柔弱到不能自理的姑娘,竟然……

“萍水相逢而已。”,白衣男子開口拒絕。

葉昭陽也不客氣,雙手抱拳衝著那男子道:“就算萍水相逢,公子也是救了我的命的,公子留下姓名,來日也好答謝。”

“江湖人,四海為家。”

白衣男子再一次拒絕了。

葉昭陽也不氣惱,瞧著那人一副病怏怏的模樣,忍不住道:“身子不好,為何還要飲酒?”

“反正是將死之人,及時行樂。”,白衣男子輕笑一聲,隻是他的笑裏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心酸。

葉昭陽也顧不得肩膀上的疼痛,把腰包裏的藥粉,倒在了那些人的嘴裏,雨露均沾,誰都少不了。

“阿嚏!”

“夜裏風大,莫要著涼。”,白衣男子把折扇別在腰間,很是自然的脫下了他的外袍,遞給了葉昭陽,“先穿上吧。”

這份心意,她領了。

就是衣裳,她實在是無福消受,那桂花釀的氣味,實在奇怪太濃鬱了一些,她不想暈在這。

“不必了,趁著他們的沒有醒,先離開這才行。”,葉昭陽搖了搖頭拒絕,又看了看地上猶如死豬一樣的黑衣人。

她要回去搬救兵。

這麽多人,她沒辦法拖拽回去。

“昭陽。”

“葉昭陽。”

突然,清冷的夜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是秦無淵。

他順著篝火的亮光找來了。

一直強撐著的葉昭陽,在看到秦無淵的那一刹那,卸下所有的堅強,委屈巴巴的撲進了秦無淵懷裏。

“你怎麽才來,我快要被嚇死了!”,葉昭陽吸了吸鼻子,委屈極了。

秦無淵帶著一身的涼意,擁葉昭陽入懷,滿是愧疚,他不敢再葉昭陽第二眼,她肩頭上的那片紫紅,很是顯眼。

這話落在白衣男子的耳朵裏,倒是震驚的很,方才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的抹了人家脖子的,是誰?

自己看錯了?

“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秦無淵滿眼都是心疼,動作輕柔撫著葉昭陽的長發。

“你若是不來,我大抵十熬不過去了。”,葉昭陽眼淚汪汪的開口撒著嬌。

一旁的白衣男子覺得,自己好像多餘了,一口氣沒喘來,又咳嗽的不行。

秦無淵鬆開葉昭陽,擰著眉頭,看著葉昭陽肩膀上的傷,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底帶了殺意,葉昭陽急忙開口勸阻道:“別衝動,還要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