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葉輕雲則漲紅了臉,不敢抬眼去看三皇子。

“孤的話,二位可記清楚了?”

秦無淵從椅子上緩緩起身,帶著股居高臨下的氣息,陰鷙的眼神讓葉輕雲直打顫。

自知理虧的她,這會像個啞巴一樣,低垂著眉眼。

三皇子本就對秦無淵今日的囂張不爽,眼下葉輕雲連狡辯一句都不會,他也隻能受著。

“太子說的是,輕雲日後絕對不會再多一句嘴。”

秦無淵嘴角勾起,看著三皇子吃癟的模樣,心中倒是舒暢,“最好如此,孤的家事,用不著外人操心。”

飛鸞撿起花盆碎片之中的馬鞭,又從懷裏拿出一當藏藍色的汗帕擦了擦,才遞到秦無淵手裏。

這動作落在三皇子眼裏,妥妥的羞辱。

“行了,有勞今日諸位跑一趟,眼下三皇妃的病,也好了個差不,領賞去吧。”,秦無淵長腿跨過門檻,鳳眸微挑,衝著那群“老頑固”們開口。

於太醫們而言,今日是天上掉了餡餅了……

坐了一趟馬車,看了一場好戲,還能領賞錢,個個希望這樣的事情,一個月能多來幾回。

秦無淵翻身上馬,瀟灑離去了。

飛鸞緊隨在側,不由得對眼前的男人多了幾分敬佩。

堂堂太子,為了個女人能鬧到這一步,傳出去隻會讓人覺得,是葉昭陽蠱惑了秦無淵。

但,秦無淵願意。

葉昭陽進宮了。

昨兒發現安貴人的依蘭院外,銅梓樹下有點貓膩,本該晚上來瞧瞧是什麽的,被耽擱了。

“太子妃,奴婢這衣裳太瘦了,有點動彈不得。”

采素跟在葉昭陽身後,小聲的嘀咕著,臉也皺成了苦瓜。

“忍一忍,又不讓你下河摸魚,別把衣裳撐破了。”,葉昭陽腳步輕快,還故意活動活動胳膊,還不忘把雙丫髻上的緞帶,甩到身後去。

若是不迎麵對上,壓根不會有人能看得出,這兩個一身藕荷色褂衫的小宮女,是太子妃和她的貼身宮女。

是葉昭陽的主意,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倆人去了浣衣局,偷摸拽了兩件衣服回來。

眼下就是采素拿了件極其不合身的……

一路上壓根沒有人注意到她們倆。

葉昭陽跟在采素身側,低垂著眉眼,隻看腳下的路,也把身上那股貴氣掩飾的一幹二淨。

穿過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轉過結香花叢,終於到了安貴人的依蘭院。

這兒算不得多偏僻,可是離皇上的承乾殿,也不近。

“你在這守著,我去看看!”,葉昭陽烏溜溜的眼珠,左右轉了轉,四下並沒有什麽人,這才放心。

因為桐梓花種在依蘭院的後麵,所以幾乎沒有什麽來。

采素急忙開口拒絕,一臉真誠道:“奴婢去吧,萬一有什麽髒東西,別汙了您的眼睛。”

葉昭陽:“……”

這話聽起來確實很感動,隻是,條件不允許。

“你低頭看看你的衣裳,能行嗎?能蹲嗎?”

“額……那就辛苦您了,奴婢給您守著。”,采素有點尷尬,擠出一抹笑,衝著葉昭陽開口。

確實如此。

她這衣服硬套上,已經不容易了。

那塊草坪經過了一夜的變化,已經和其他處差不多了,但是葉昭陽還是準確的找到了。

從袖口摸出一個精致的匕首,去掉鑲嵌著寶石的刀鞘,便衝著鬆軟的土地翻轉著,她也格外小心。

翻到一掌深的地方,泥土變的格外的鬆軟了,本該有些土腥味的土地裏,卻帶著一股動作毛發的氣息。

收起匕首,重新帶上羊腸手套,葉昭陽小心翼翼的扒拉著上層的浮土,直到一直灰色的貓奴出現在眼前。

葉昭陽眼前一亮,立馬把那隻骨瘦如柴又裹身裹滿了泥土的貓,扒了出來,身子已經硬了。

手一寸寸的下移,落在小貓的後腿上……

葉昭陽心裏一咯噔,小貓的腿,是個斷的。

哪怕她第一眼看到埋的是隻貓的時候,她就已經想過最壞的打算,可是所有證據都擺在她眼前的時候,她還是震驚。

“撕拉”一聲,葉昭陽異常豪邁的把裏衣撕破了,又扣緊了扣子,把那隻貓包了起來。

從新封了土,蓋上了草坪。

葉昭陽提著包裹溜了出來。

“這是?”,采素眉眼一緊,有些吃驚。

葉昭陽歎了口氣,“蓮落在這埋了隻貓,是浣衣局的那隻。”

這話一出口,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呼之欲出了。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舒貴妃。

采素跟在葉昭陽身後,有些好奇:“您把這貓給挖出來,咱們弄哪去?這都是證據啊。”

眼下的葉昭陽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們輕車熟路的走了小路,在拐到了棲鸞殿。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是舒貴妃宮裏的忍幹的事,那就給她埋回去。”,葉昭陽貼在牆根,尋了個死角。

采素壓低了聲音,使勁點了點頭:“好,奴婢給您望風。”

這個時辰,小宮女們已經灑掃結束了,並不用擔心有人來。

沒多會的功夫,那隻瘸腿的貓,就被葉昭陽給處理好了。

她倒要看看到時候這隻貓會以怎樣的方法,被找到。

飛鸞親自來宮門前接葉昭陽了。

他同秦無淵回了東宮,被洛星告知人來了宮裏,秦無淵生怕葉昭陽一走不回,立馬就拍飛鸞等著了。

畢竟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葉昭陽整了整采素給她新挽的發髻,還不忘把頭上的發簪插好,還摸了摸自己耳墜有沒有丟,省的被人看出端倪。

“太子妃。”

守門的侍衛,齊刷刷的開口喊著。

葉昭陽倒是淡定,微微頷首,蓮步款款的朝著外頭的馬車走去。

跟在葉昭陽身邊,采素也安心不少,沒了怯懦。

飛鸞在馬車旁守著,站的筆直,一瞧見葉昭陽立馬上前,雙手抱拳道:“太子妃。”

“你怎麽來了?”

“殿下讓屬下來接您回宮。”,飛鸞實實在在的開口回應著。

踏腳的凳子才放下來,葉昭陽還沒有掀開車簾,她的目光就被那一群太醫給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