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竹聲悅耳,樂人白嫩腳腕上係著紅繩,綴著銀鈴,舞步浮動之時,銀鈴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輕歌曼舞間,大殿裏散發著陣陣幽香。
葉昭陽雙手托腮,有些出神的盯著那些樂人。
很顯然,她覺得很是無趣,像來她對這些都不感興趣,還不如讓她看場比武有意思。
秦無淵眼神落在葉昭陽身上,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修長的手指,捏了個滾圓的葡萄,從桌子底下精準的彈到了葉昭陽裙擺上。
“走一走?”
秦無淵側過臉,衝著葉昭陽比劃著著。
百無聊賴的葉昭陽一聽,麵上一喜,隨即眸子又暗了下去,搖了搖頭,算是拒絕。
皇上今兒高興,她若是讓秦無淵陪著出去,恐怕會落得皇上不滿。
雖然坐在這裏無異於煎熬,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忽然。
有宮人一路飛奔,毫無影響的闖了進來。
小太監跌跌撞撞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驚擾了那些身姿曼妙的女子。
她們慌張的退到一旁,摟緊了琵琶和長蕭,低頭站在一側,大氣都不敢出。
秦無淵見狀,趕緊挪到葉昭陽身側,下意識的把她拉到自己身後。
“何事如此驚慌!擾了聖駕,你的腦袋還要不要了!”劉公公捏著尖細的嗓子,站了出來大聲的斥責。
皇上的臉,又陰沉沉的了。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上氣不接下氣的開口道:“馮,馮貴妃出事了!”
“什麽?”
“馮貴妃在攬月摟出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太監身上似乎還帶著一股煙熏火燎的味道……
皇上擺駕攬月樓,秦無淵也跟著去了。
太醫也急匆匆的趕來了,隻是好像沒什麽用了。
攬月樓下的空地上,跪了一地的奴才,還有幾個穿著華服,臉色慘白的妃子。
以舒貴妃為首。
聽到皇上的聲音,他們又繃不住了,個個哭喊著往皇上身邊來,沒有一點穩重模樣。
“燒焦的味道。”秦無淵擰著眉頭,壓低了聲音開口道。
是的,葉昭陽也聞到了。
那種腥熱的感覺,讓她有些想發嘔~~
“皇上,妹妹她……”舒貴妃眼眶裏蓄滿了淚水,眼淚汪汪的。
安貴人向來是個會作精的,“皇上,臣妾害怕極了,姐姐她突然就著了!”
容妃也驚魂未定的衝著皇上附和著。
所有人,心裏都像敲鼓一樣。
而葉昭陽和秦無淵相視一眼,立馬洞悉了彼此的心意。
“怎麽回事!”
皇上龍眼大怒,他的聲音不大,可是卻足矣震懾眾人。
“請皇上節哀。”
舒貴妃領頭,先跪了下來。
“朕在問是怎麽回事!”皇上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角都在**。
事先以馮貴妃為餌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也是準許的,可眼下他萬萬沒想到,人竟然……
死了,被火燒死的。
地上還有一些井水,扔了一些水桶,隻是無濟於事,就連地上的草,都被熏的發黃,發黑了。
“今日我們……”舒貴妃剛張口,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皇上打斷了。
手指一點,馮貴妃的貼身宮女蓮兒覺得渾身一哆嗦,就聽見皇上開口道:“你說。”
“是……是。”,蓮兒抑製不住的在顫抖,牙齒都在打顫,肩膀微微鬆動,還好她本就是跪在地上的,要不然恐怕就要摔倒了。
葉昭陽踮著腳尖,從縫隙裏看著白布下的身行,指尖露在外頭,已經成了焦褐色。
“今日二位娘娘去宮裏陪我家娘娘說話,中途容妃娘娘提議,今兒天色正好,來禦花園走一走,娘娘便同意了,在路上遇見了舒貴妃,最後娘娘們就來了攬月樓,因為那兒是禦花園中觀景位置絕佳之處,可不知怎的,娘娘突然身上就起了火,還沒有等奴婢回過神來,娘娘就……”
蓮兒一鼓作氣的說完了。
秦無淵抬眸,看著麵前拔地而起的攬月樓,又瞧著地上的屍體,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麽高,不燒死也摔死了。
“容妃提議?”皇上冷著眼,瞥了容妃一眼。
皇上聽到了重點。
可容妃慌了神了,她不過就是這麽隨口一說,如今她倒成了最讓人懷疑的對象!!
“是,是臣妾提議,不過……不過不關臣妾的事啊!”容妃趕緊開口解釋。
這個時候,她想要把自己拔的幹幹淨淨的。
太醫掀開了白布,看著麵前整張臉已經燒的麵目全非的馮貴妃,歎了口氣,帶上了手套,想要尋找些線索。
葉昭陽也走了過去。
柳太醫皺著眉頭,也想不出為什麽好端端的人會自燃。
“娘娘今日可有什麽異常?”葉昭陽蹲在地上,用帕子遮住口鼻,掩著那難聞的氣味。
驚魂未定的蓮兒搖了搖頭。
確實,馮貴妃今兒沒什麽異常。
“馮貴妃的死,給朕徹查,看看到底是上神要我乾元不得安寧,還是哪路妖魔眼饞!”皇上握緊了拳頭,盯著三位娘娘,眼神裏都是狠厲。
娘娘們被帶回宮了,好生休養了。
實則是被皇上禁足了。
葉昭陽和秦無淵留在原地,看著正摘手套的柳太醫道:“可有什麽異常。”
“實在是看不出什麽端倪,太子妃是懷疑?”
“本宮也隻是隨口問問罷了,隻是想不通,這好端端的人,怎麽就著了呢?”葉昭陽目光死死的盯著地上的屍體。
她確實想不通。
柳太醫搖了搖頭。
秦無淵一言不發,緊抿著唇,負手而行,在屍體周圍勘察。
皂白的靴子,踩在水漬上,瞬間弄髒了鞋麵,秦無淵擰著眉,眼都不眨的環顧四周,在攬月樓的台階旁,找到了一塊沒有燒幹淨的金縷衣的殘片。
“昭陽,過來。”秦無淵蹲了下來,準備去撿死殘片。
“應該是掉落下來的時候,風吹散的。”葉昭陽先秦無淵一步,把金縷衣殘片撿了起來,放在潔白的帕子上準備帶回去。
柳太醫又把白布蒙了上來,歎息一聲道:“年紀輕輕的……可惜了她那年幼的孩子……”
話音落下,秦無淵的臉色,瞬間有些變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