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那男子便伸手去端桌子上的青花茶盞。
不知道是屋子裏的光線,格外明亮,還是那人虎口處的胎記太過明顯,秦無淵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手上。
和家中那位嬌妻的胎記很相似。
同樣的粉紅色,隻不過一個是長在虎口處的不規則形狀,另一個也是長在白皙的肩頭,是粉嫩的花瓣。
一向清冷的秦無淵,腦子開了小岔,腦海裏浮現的是葉昭陽白嫩的肩頭,在往下……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低沉的聲音響起,才把秦無淵的思緒拉回來。
那男人撇去茶沫,輕抿一口道:“還要多久才到日子?”
“那兩個晚一點的還有一個月,剩下那個要久一點。”司馬想了一會,也如實回應著。
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頭頂上還多了兩雙眼睛。
突然,男子就像瘋了一樣,猛的起身,眼睛裏泛著寒光,一把抓住司馬的衣口,惡狠狠的威脅道:“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若是芸兒醒不過來,你就會像他們一樣,永遠被困在這裏!”
大手一揮,指向一旁。
“還不足月的應該,會讓效果大打折扣,大人您三思啊!”司馬本就沙啞的聲音,變的更加難聽了。
秦無淵努力的往裏頭看,可是被遮擋的結結實實,什麽都看不到。
司馬的話,對於男人來說,沒有一點用。
隻是一個勁的讓司馬趕快施展咒術,她想要他的芸兒。
良久,司馬嘴裏發出了嗤嗤的笑聲,帶著怪異,有些讓人膽寒。
他本就是個奇怪的人,一身女子裝扮,聲音卻像個男人,還有些跛腳,雖然看不清全貌,模樣也不老氣,但是又長著一頭銀發……
“等到下個月初六,那兩個孩子一出生,剩下的那個,就直接剖出來,到時候一定能夠完成大人的心願!”
男子很開心,聲音有些顫抖,激動的說著:“好!”
秦無淵和遠峰兩人相視一眼,隨即悄悄的把瓦片歸位,身輕如燕的從樓頂落了下來。
遠峰從腰間拿出一個藥丸一樣的東西,頭也不回的扔到了地上。
那是解藥。
倆人加快腳步,往客棧去。
三更天一過,熱鬧的街上就漸漸的安靜下來了。
大家忙著收攤了,因為天一亮,百花娘娘就會派花神們為逍遙鎮散福,凡人不能出現。
“殿下,接下來怎麽辦?”
“查那個男人是誰,看看是什麽孩子。”秦無淵一個翻身,就從院牆上躍了過去,穩穩當當的落在地上。
隻是還沒有走兩步呢,就聽到走廊後頭傳來的腳步聲,很細碎,但是有力。
是正是掌櫃的。
此時的掌櫃的,正端著一盆黃豆,從拐角走了出來,看著眼前兩人,吃驚的站在原地。
“哎,你們兩個怎麽在這?不好好的睡覺,瞎跑什麽呢?”
遠峰聳了聳肩,“睡不著,散散心,說說話。”
秦無淵清冷的臉上,也多了一點溫和,微微頷首。
掌櫃的眼神裏帶著試探, 他不相信,把黃豆放在一旁,驀地笑了:“誰家天黑了,還穿成這個樣子?”
話音落下,掌櫃的指了指他們二人身上的夜行衣,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又不瞎,也不傻!
這個理由太敷衍了。
“這樣才更有感覺,要不然更沒有困意。”遠山一本正經的開口回應著,又很適時的打了個哈欠,“公子,回去睡會吧,天快亮了。”
“嗯。”秦無淵喉嚨裏隻冒出這麽一個音節。
長腿邁開,從掌櫃的身邊離開了。
樓上。
遠山興奮的給秦無淵倒了杯茶,溫度適宜。
轉而又看向一旁的遠峰,好奇的開口問道:“怎麽樣?查到了“”嗎?那個逍遙樓好進嗎?”
遠峰臉上帶著不屑,輕言回應:“殿下出馬,還不是如履平地,沒有一點難度!”
確確實實,遠峰這是沒吹牛,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會如此輕鬆的靠近了逍遙樓。
“遠峰,你一會去問掌櫃的,這鎮子上是誰當家,就說咱們想要去見一見。”
“好。”遠峰領命而出。
此時的遠山想要詢問些細節,但是他能看得出藏在秦無淵眼角的困意。
遠山乖乖的把疑問裝進肚子裏,又貼心的把床鋪好,這才離開。
躺在**的秦無淵,並沒有睡著,隻是梳理著事情的始末,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
司馬口中的孩子,不隻有一個……
很快,窗外的天就大亮了。
秦無淵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門前,把房門鎖死,以防蘇念柔再闖進來。
他隻著一件裏衣不合適。
“吱嘎”一聲響,矮窗又被打開了,秦無淵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收獲。
長街上空無一物,就連鳥雀都沒有。
就在秦無淵困意來襲之際,外頭又有了情況。
那是……花神?
窗外又出現了一團模糊的影子,在空中飄**,這一次,秦無淵屏息凝神,從虛掩的窗戶縫裏,死死的盯著。
那團身影離他越來越近了。
依稀是人形,不過看不清楚臉是模樣,他屏住呼吸,生怕驚擾到“花神”。
可“花神”好像看不到他一樣,從窗戶前飄走了。
直到長街盡頭,才慢慢消失。
“若是神明,怎麽察覺不到?”秦無淵關上窗戶,喃喃自語。
他越發的覺得事情撲朔迷離了。
此時的大部隊,有一部分已經到了進京都的官道上,另一部分則是去了訓練場。
秦無淵的信,依舊沒有回音。
而皇上也已經服了藥幾個時辰了,卻沒有一點想醒的意思。
“太子妃,會不會是哪裏出了錯?”
“是啊,這麽久過去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太醫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質疑著,葉昭陽深吸一口氣,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情。
看著眼前那群老頑固,葉昭陽想把他們都毒啞。
聒噪,太聒噪了。
“你們若是再嘟囔一陣,今日皇上醒來的希望更加渺茫。”葉昭陽冷著臉開口說著。
今日她本就穿的淡雅,眉眼間的英氣幹練,愈發濃烈,她話音落下,那群太醫就算心裏不服氣,也隻能咽在肚子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