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還問了鎮子上的百姓們,他們說能夠被百花娘娘選中,那是榮幸,供百花娘娘挑選的女子,隻有長的漂亮的,才有資格跟隨百花娘娘,普通一點的就會留在鎮上。”

秦無淵轉動茶杯,盯著上頭勾勒的線條,眸色深沉:“隻有年輕貌美的女子,才有資格當選花神,並且是成婚以後的。”

孔大夫湊近一步,小聲開口道:“若是當選花神,選用處子之身的少女,豈不是更好?”

這話很有深度了。

“逍遙樓一定有問題,後半夜再出去一趟,別讓掌櫃的發現,孤倒要看看這個司馬是個什麽人物!”秦無淵劍眉一皺,把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遠峰領命離開了。

屋子裏隻有秦無淵和孔大夫。

“殿下,您是不是覺得所謂的花神,都在逍遙樓裏?”

秦無淵盯著緊閉的房門,負手而立,聲音低沉道:“不錯,念川根本不是他兒子,可當初驗血卻動了手腳,就足以說明其中有鬼,查明其他五位花神家在哪裏,一一探查!”

他要撥開重重迷霧,找到真相。

遠在京都的葉昭陽也想著趁著夜色去一趟驛站,但是飛鸞回來了。

葉昭陽果斷選擇了放棄。

漆黑的瓦罐裏,躺著三十六條赤尾壁虎的尾巴,飛鸞不負囑托。

東西好好的,就是飛鸞不太好,臉上有些擦傷,這些壁虎生在陰暗潮濕的石頭堆,又臨近瀑布,難免有點摩擦。

對於飛鸞來說,這一切都不是事兒。

可……采素的眼神時不時的往飛鸞身上飄。

“趕快去沐浴,換身幹淨的衣裳。”葉昭陽一臉的欣喜之色,回過頭來看向飛鸞。

話音落下,又從梳妝台的小匣子底下,拿了瓶藥,親自遞到了飛鸞手上,“加到水裏,省的有瘴氣。”

飛鸞雙手抱拳,領命而出。

他肩膀處傳來的痛感,讓他有點難耐了。

“映雪,你去把廚房找點炭火過來,帶上鐵爐子。”

“采素,把準備好的鐵絲網拿過來。”

葉昭陽自己也是用筷子,小心翼翼的夾起尾巴,一個一個的鋪在一旁潔白無瑕的帕子上。

“一會采素去給飛鸞送點藥,他這一趟走的實在辛苦。”

采素腳才跨了門檻,就聽到身後傳來的囑咐,她先是一驚,隨後一喜,趕緊開口應下。

赤尾壁虎的尾巴烘幹過後,研磨成粉,最後加琉璃根熬製,乃是劇毒。

可也能解毒。

兵行險招,隻能如此了。

葉昭陽撐著眼皮,托著下巴,映雪手在一旁,來回翻東西的越來越小的壁虎尾巴。

“太子妃,您去睡一會吧,奴婢先守著,半個時辰以後奴婢再叫您。”映雪實在不忍心,看著葉昭陽這般辛苦的模樣。

若是放在平常,對於葉昭陽來說這都是小菜一碟。

眼下卻不同了。

葉昭陽來了月信,身子乏的厲害,下半身有種撕裂碾碎的疼。

“好,一定要叫我。”葉昭陽沒有硬撐著拒絕,先自己保命要緊。

反正一會采素送藥也該回來了。

飛鸞忍著疼痛,舉著胳膊,擦拭著身子。

興許是因為身份原因,門外傳來的細碎腳步聲,被飛鸞盡收耳中。

“飛鸞哥?睡了嗎?”

采素緊緊的握著瓷瓶,有點緊張的敲了敲門,隨後就下了台階在門口等著。

飛鸞抓起衣架上的裏衣,快速的係上腰帶,“有什麽事嗎?”

“太子妃讓我來給你送點傷藥。”

“好。”

飛鸞整理好了衣裳,才打開房門,渾身氤氳著水汽,今夜的月色也格外溫柔,飛鸞堅毅的五官也看著格外溫和了。

他模樣不差。

一雙桃花眼裏,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帶著隱忍,高挺的鼻梁,紅潤的嘴唇。

四目相對,采素覺得自己不會開口說話了,隻是呆呆的盯著飛鸞看,直到飛鸞開口提醒,她才回過神來。

“還有事嗎?”

“沒……有,有!”采素趕緊收回自己**裸的眼神,看向別處,掩飾自己的慌張。

她死死的捏著自己的衣角,不敢再去看那雙讓她心亂的眸子。

飛鸞有點疑惑,看著采素別別扭扭的樣子,還以為是自己嚇到了她,所以壓低了聲音,輕聲道:“你說吧。”

“太子妃說,讓我幫你上藥!”采素咬緊牙關,心一橫,自作主張的開口說著。

她已經想好了,一會回去就先給太子妃認錯。

哪怕屋子裏沒有點蠟燭,哪怕外頭的月色,算不得多光亮,可是采素卻清晰的看到了飛鸞肩膀頭上,滲出的血跡。

所以,她才鼓起勇氣,賭一把。

飛鸞眼裏閃過一絲猶豫,“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太合適,更何況是上藥這麽重要的事情。

但是,采素咬著牙堅持。

終於,飛鸞的房門為采素敞開了。

衣衫半褪,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小麥色的肌膚依舊很有彈性,隻是上麵的傷口,讓人觸目驚心。

“呼呼”。采素眼眶不自覺的紅了起來,一邊小心的上藥,一邊試圖吹著涼氣,緩解飛鸞的疼。

但是飛鸞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隻是脖頸間暴起青筋,暴露了他的忍耐。

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采素壓抑住對飛鸞的心疼,飛鸞也察覺到了采素手上的不自然,還以為采素是被逼無奈……

采素離開了。

屋子裏隻剩下飛鸞一人,透過搖曳的燭火,飛鸞似乎看到了采素那張滿是委屈的臉。

殘存的淡淡香氣,在飛鸞鼻尖縈繞,讓他有點心亂不安。

好歹采素現在照應著點絳唇,用點胭脂水粉,再正常不過了。

她一路小跑回了朝陽宮。

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眼尾泛著紅。

“太子妃,奴婢撒謊了。”

二話不說,采素一見到葉昭陽就跪了下來。

葉昭陽揉了揉肚子,喝了口薑湯,眉宇間帶著不解,“怎麽回事?”

“您讓奴婢蘇送藥,奴婢看飛鸞傷了肩膀,又怕他夠不到上藥,便撒謊說,是您讓奴婢給他上藥……”

話說到這,一向堅強的采素抹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