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島上的人,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眼前的景物模糊就算了,還滿滿的重影,更可怕的是,到了晚上,頭頂的皓月,變成了紅色……

血紅的月亮,掛在天上,傾瀉一地的月光,像是血水一樣恐怖極了。

“二當家的,眼下大家都嚷嚷著讓您出麵,大當家的又一直醒不來,怎麽辦!”馬六打著哈欠,使勁搖了搖腦袋,想讓自己變的清醒一點。

他也害怕。

因為此時,清羽在他眼裏,就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樣,張牙舞爪。

清羽滿麵愁容的歎了口氣,很是無奈。

帶上海島的郎中,也蜷縮著身子,嘴裏振振有詞的嘟囔著。

這郎中一點用都沒了……

“熬點粥,讓他們喝一點,我去外頭看看什麽情況。”清羽忍住心口傳來的灼熱感吩咐著。

群龍無首的日子,也不好過。

畢竟海島上還有三百多號人呢。

馬六得了吩咐,臉色變的更加難看了,昨兒晚上的那頓粥,已經用光了所有的米粒……

清羽離開了,馬六看著一眼躺在**的黑風,搖了搖頭,也走了。

當初叱吒漳州的黑風,眼下躺在**,一動不動……

就想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清羽裝扮好以後,也借用掩護入了水,她懷疑是海島上的瘴氣,讓人們產生的幻覺,所以她想求證一番。

殊不知這是葉昭陽的獨門配方,讓黑風飽受夢魘的折磨,又無法蘇醒。

而所謂的紅色月亮,也是藥粉所致。

很快,清羽頂著濕漉漉的腦袋,就就出現在了岸邊。

在周圍站崗的人,就像是看不到一樣,不動聲色的把臉別到了一旁。

臉上沒有表情,可是不代表手上沒動作,從懷裏摸出一條細長的緞帶,又打開了地上的鳥籠,抓著肥碩的鴿子,綁在了它腿上,用力一扔,很快就消失在湛藍的天空中了。

而上了岸的清羽的症狀,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隻能先去青樓裏,換身幹淨衣裳。

直到夜幕降臨,遠山他們繼續“工作”。

府衙裏多了個不速之客。

身形猶如鬼魅,躲在陰暗處,秦無淵房裏依舊亮著燈。

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秦無淵依舊一臉認真的拿著刻刀努力,嘴角驀地揚起一抹邪魅的笑,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直到清羽破門而入,秦無淵才臉色一變,穩穩當當的把還沒成型的“葉昭陽”,放在八仙桌底下,生怕磕著碰著。

帶著淩厲的疾風的長鞭,直衝秦無淵麵門而來,秦無淵眼都不眨的反接下長鞭,又猛的用力,讓清羽有些身形不穩。

“雕蟲小技!”秦無淵深邃的眸子裏,都是不屑。

清羽先是一愣,隨即舍棄了九節鞭,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近身和秦無淵纏鬥。

“姑奶奶本以為你是個君子,沒有想到你比李仁還要卑鄙!”清羽美目含著怒意。

秦無淵冷哼一聲,懶得和清羽廢話,手腕一轉,藏在袖子裏的刻刀,猛的露出寒光,毫不留情的從清羽光潔的臉頰上劃過。

瞬間一道紅痕出現,刻刀上沾了殷紅。

清羽臉上猛的疼起來了,瞬間分了神,秦無淵一點都不會手下留情,衝著清羽平坦的小腹就是一腳。

“噗……”清羽應聲倒地。

臉上的血順著下巴滑落,和嘴角的血,融為一體,披頭散發,狼狽極了。

“李仁根本不是人,他配和孤比?”秦無淵冷冷的衝著清羽開口。

眼神沒有一起鬆動。

“你竟對我如此狠心!”清羽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是不敢讓她滑落,顫抖著指尖,想要去觸碰臉上的傷。

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幾乎暈厥。

秦無淵袖袍一甩,負手而立,眉眼冷淡道:“你們對漳州的百姓,可曾心軟過?沒有一劍殺了你,就是對你的仁慈了!”

說罷這話,又朝著清羽逼近,可這一次,他糟了暗算。

漫天的粉塵,在院子裏彌散開了。

秦無淵皺著眉頭,放下遮擋在麵前的胳膊,連忙往後退了幾步。

定睛一看,地上隻有一灘血跡,清羽逃跑了。

“你非死不可!”秦無淵眉頭一皺,看了看手裏嗜血的刻刀不悅的說著。

傷了清羽的臉,他都覺得是自己手下太留情了。

那一下,本是衝著她的喉嚨去的。

秦無淵那一腳,幾乎要了清羽的半條命。

……

蒙正今天要回南詔了。

三皇子和葉輕雲這個作妖組合,破天荒的被解了禁足。

皇上也不想讓德和公主知道這一切。

可哪個皇室表麵看起來不是和和睦睦,實際上肮髒不堪呢!

“妹妹的氣色看起來不錯。”

葉昭陽一身玉髓色的長裙,三千青絲挽起,用蘭花簪子裝飾,額間一點銀色,蘭花形狀的珍珠耳環,相得益彰,唇不點而紅,笑起來明媚如春。

說這話的時候,更是端莊優雅。

葉輕雲也不是傻的不透氣,自然能明白葉昭陽話裏的意思。

不作妖,不費心思,當然氣色好了。

三皇子聽著耳邊葉昭陽的聲音,懶得偽裝了,狠狠地剜了一眼葉昭陽,不過沒多說話。

葉昭陽全當看不見,嘴角依舊帶著笑意。

能讓旁人生妒,隻能說明自己太優秀了。

這是來自葉昭陽對他自己的肯定。

“舅母,我什麽時候能回來找你?”蒙正仰著臉,撅著嘴,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他很不舍。

但是南詔王的急昭已經拿到手兩天了,不得不離開。

葉昭陽溫柔的彎下身子,揉著蒙正肉嘟嘟的小手道:“很快,下次來一定要提前寫信,到時候舅母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好,就是有一點可惜,我還沒有見過王舅呢。”

蒙正像個大人一樣,歎了口氣,一臉的惋惜。

德和公主和阿圖索也眼含笑意的看著這個寶貝疙瘩。

皇上爽朗的笑聲,傳進大家耳朵裏,隨即就是那豪爽的聲音:“等他得了空,朕讓他去南詔找你!”

蒙正一聽,兩眼放光,使勁點了點頭。

“你不是拿了舅母給你的禮物嗎?想他了就看看。”葉昭陽蹲下身下,拍了拍蒙正懷裏的小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