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在承乾殿裏,急的焦頭爛額。
外孫丟了,怎麽可能不著急。
蒙正出現的那一刻,他的心才算是回到肚子裏。
向來不喜形於色的皇上,年紀越大就越發覺得孤獨,權臣間的爾虞我詐,侍從的阿諛討好,他都厭倦。
倒不如稚子的童言無忌聽起來舒坦。
“皇祖父。”蒙正乖乖的跪下行禮。
在路上的時候,德和公主已經問他好一陣,是不是飛鸞威脅他這麽說的,但是都被蒙正用他那毫無殺傷力的眼神拒絕了。
這是葉昭陽和他的約定,他要當個君子。
雖然蒙正年齡不大,可是自幼長在皇室,也是格外懂事的,知道大家都在為他勞神,所以格外乖巧。
鎏金的盤龍柱上,張牙舞爪的金龍,瞪著寶石鑲嵌的眼睛,似乎在衝著三皇子怒吼。
暖白玉石板,被擦的一塵不染,能夠映出人影來。
這一切對於三皇子和葉輕雲來說,都像是深淵,隨時都能把他吞噬……
“父皇,並非是皇嫂失職,是有人故意設計,想要正兒的性命!”德和公主抬起那雙發紅微腫的眸子,決絕的開口。
她不可能放過那些人。
“是誰找死?朕滅了他九族!”皇上大手有力的拍在黃花梨木案子上,震的一旁的折子都發抖。
葉昭陽:“……”
屬實是“口出狂言”了,自己殺自己可還行?
葉昭陽倒吸一口涼氣,不知不覺的往後退了兩步,準備看皇上怎麽圓場。
畢竟證物還沒有呈上來。
“正兒從歹人身上拿到了一小快令牌,您看看。”阿圖索從懷裏小心翼翼的掏出了那塊玄鐵令,遞給了劉公公。
三皇子眼一閉,心裏默念:涼涼了……
皇上微眯的眼睛,在看到玄鐵令的那一刻,不淡定了。
“這是?”皇上疑惑的聲音中,又帶著不可置信。
劉公公看著皇上摩挲著玄鐵令的臉色,也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不安的瞟了一眼三皇子,很明顯,三皇子的臉色差到了極致。
自從葉昭陽出現以後,三皇子處處被比的都像個傻子一樣。
“父皇,您認識嗎?”德和公主追問著。
三皇子心虛的不敢抬頭。
可是依舊能夠感受到從龍椅上傳來的猶如利劍一樣的目光。
如坐針氈。
他好想逃離這兒……可是卻逃不掉。
隨便找個借口裝暈?不行,太明顯了。
皇上言語有些猶豫,最終還是一臉怒火的開口道:“嗯……不認識,沒見過,派人去查!”
可是手裏的令牌,卻直直的砸在了三皇子的腦袋上。
“老三,你去查!”
臉色鐵青的皇上,衝著三皇子怒吼著。
誅九族還是算了吧。
令牌砸在嬌嫩的額頭上,瞬間就見了紅,滴落在衣袖上,開出了一朵妖曳的彼岸花。
“兒臣,遵命。”三皇子咬緊牙關,開口應下。
額頭上的傷,比起來軍棍,那不算的什麽。
葉昭陽對皇上的隱瞞,也能理解。
畢竟是兄妹,若是因為此事鬧翻了臉,終究不太好看。
“對了,父皇,東宮也有兩枚玄鐵令,一塊上讓三皇子查一查,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組織,竟然三番五次的傷害皇親國戚!”葉昭陽上前一步,看了一眼葉輕雲,勾唇道。
一字一句,大殿裏的人,聽的都一清二楚。
德和公主看向三皇子滴血的額頭,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方錦帕,剛想過去,就被皇上喝住了:“不準給他擦,疼死才好!”
“父皇,三哥他……”德和公主張了張嘴,想要為三皇子辯護,最終還是沒成功。
“太子不在京都,城中的安穩,就在你頭上,眼下蒙正差點丟了性命,你的責任最大!”
“父皇教訓的是,兒臣一定牢記在心。”三皇子趕緊跪在地上,乖乖的開口認錯。
葉輕雲也緊隨其後。
可皇上對葉輕雲有太多不喜,毫不掩飾的哼了一聲:“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三皇子的正妃如何?
他依舊瞧不上,連帶著對三皇子也有了意見。
“皇祖父,你要獎給舅母一些寶貝,是她的侍衛救了我。”蒙正摟著阿圖索的大腿,側過臉,小心翼翼的開口說著。
話音落下,葉昭陽都震驚了。
她可沒教過蒙正說這些啊?
思緒一轉,葉昭陽覺得蒙正這孩子可以呀,還知道為自己爭取好處了。
“哦?好,賞,聽你的!”皇上微微一愣,隨即大手一揮,很是爽朗。
從頭到尾,葉昭陽沒有說一句邀功的話,這讓皇上很欣慰。
怎麽瞧秦無淵夫妻二人就怎麽喜歡。
怎麽瞧三皇子夫妻二人就怎麽厭煩。
“父皇,這都是兒臣該做的。”葉昭陽趕緊開口謙讓著。
金口玉言,豈能是兒戲。
就在皇上思考怎麽褒獎葉昭陽的時候,高揚適時的進宮了。
畢竟廣平這個神醫不太好露麵。
天花徹底消失了。
在葉昭陽的努力付出下,天花從京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恢複了。
這會正挨家挨戶燒水燙碗筷,大掃除呢!
“賞,黃金百兩,良田百傾,錦緞百匹,珊瑚如意各兩對,夜明珠十顆!”皇上大手一揮,很是豪氣。
畢竟這些年乾元盛世太平,國庫富得流油,這些東西對於皇上來說,不值一提。
“兒臣惶恐,這些銀錢充到國庫吧,殿下孤身在外抗擊海寇,國家也在消耗國力,兒臣也幫不上什麽忙。”葉昭陽格外誠懇的開口說著。
秦無淵昨兒才來過信,那兒一切安好。
但是這已經半個多月了,有必要在皇上跟前,刷刷存在感。
“太子娶的如此賢妻,真是他的造化!”皇上連連點頭,樂的合不攏嘴,“寧遠侯為朕養了個好兒媳!”
毋庸置疑,葉昭陽這番話,把皇上哄的很開心。
銀子她也不缺,缺的就是皇上的肯定。
葉輕雲和三皇子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皇上的偏愛,已經很明顯了。
“老三媳婦,最近沒事就不要隨意走動了,皇後最近在禮佛,你也要盡盡孝心,抄錄一些佛經,送到鳳儀宮去!”
這算是變相的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