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丟了孩子的心情,怎麽可能是一兩句話就能平複下來的。

“你也在?”葉昭陽眉頭一皺,不解中帶著幾分懷疑。

因為馬車裏那抹熟悉的粉紅色,很是紮眼。

思緒飛轉,她覺得又是葉輕雲搗的鬼。

葉輕雲故作驚訝,可眼神裏卻帶著一絲得意和囂張:“正兒不見了,我作為舅母,自然要在啊,太子妃這話是什麽意思?”

德和公主的心,再一次被點燃了:“我敬重皇兄,才稱你一聲皇嫂,葉昭陽若是正兒有個什麽好歹,本宮一定讓整個寧遠侯府陪葬。”

夫妻二人,都不是善茬。

聽著德和的話,葉輕雲心裏卻很是舒坦,畢竟她就是見不得葉昭陽過的安穩。

雞犬不寧的日子就應該和葉昭陽捆綁在一起。

“你放心,一定會找到的。”葉昭陽隻能開口安撫德和公主的情緒。

能不能找到,就看他們二人的造化了。

眼下也不是鬥氣的時候,隻能一處尋找蒙正。

長街上的人,有,可並不算多,很容易找人,可是半個時辰過去了,依舊沒有蒙正的身影。

在葉輕雲有意無意的指引下,她們不知不覺找到了柳蔭河。

“正兒。”

“蒙正!”

一聲接一聲的呼喊,在空氣中飄**,但是沒有人回應。

突然,葉輕雲河麵上一抹藏藍色,大聲叫喊著:“快看,是正兒!”

大家把目光,齊齊收回,看向河麵。

濕了水的衣裳,緊緊的貼在一處,可是看不到腦袋,隻有一片藍色。

“正兒……今日正兒穿的是藍色的袍子……”德和公主突然覺得一口氣堵在心口,讓她難受不已。

額附臉色大變,衝著河麵道:“快,去把世子撈上來!”

葉昭陽傻眼了。

這一刻她覺得仿佛天旋地轉。

一條人命,一個可愛的孩子,才到京都不過短短兩天,就……

葉輕雲又在一旁哭哭啼啼的聒噪著:“怎麽會這樣,為什麽不看好他,正兒多乖巧聽話啊,我還沒有同他親近過。”

話音落下,晶瑩剔透的眼淚,也順著臉頰滑落。

三皇子眉眼中帶著哀傷,歎了口氣道:“別哭了,正兒一定會沒事的,你親自縫製的布老虎,一定能送出去。”

“可,現在河水依舊冰涼刺骨啊,他隻是個孩子!”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句,格外的煽情。

可是葉昭陽聽到耳朵裏,就有些變味了。

葉輕雲會女工不假,可是她絕對不會因為對一個孩子的喜愛,而親手縫製布老虎。

更何況,那些姨娘肚子裏的孩子,是和她流著一樣的血的弟弟,她都能下得去手,那狠心殺了蒙正,嫁禍給自己完全說的通。

“德和你放心,本宮就算是搭上這條命,也要還蒙正一個公道!”葉昭陽眼神堅定,又帶著殺意,死死地盯著葉輕雲。

三皇子摟著葉輕雲的手,不自覺的收緊,故作惱怒道:“人都死了,那還有什麽用,你死了正兒就能活過來了?”

“本宮的意思,恐怕三皇子不明白,誰殺了正兒,誰一樣得死!”

葉昭陽一字一頓的開口回應。

可德和公主聽著卻心亂如麻。

“住口!”德和公主雙目通紅,抬起胳膊就要往葉昭陽臉上招呼。

哪怕葉昭陽貴為太子妃,可她德和的身份,也不是不值一提。

更何況那個冷血的二哥不在京都,就算結果了葉昭陽,又能怎麽樣!

為了一個女人,他還能殺了自己的妹妹?

德和公主想錯了。

以秦無淵對葉昭陽的特殊,他確實敢。

葉昭陽一把接住德和公主的手腕,再一次開口勸慰:“我知道你難過,本宮心裏也不好受,眼下是要找到凶手!”

這一巴掌,她不能挨。

要打,也應該打在葉輕雲那個賤人臉上。

可是這一切停在德和公主的耳朵裏,都覺得是在逃避責任。

阿圖索一把攬過德和公主,想讓她冷靜一點。

下河去營救宮人,凍的牙直打顫。

可是隻能憑借著意誌力往前遊,隻是河裏的人,有種越飄越遠的感覺。

直到他們死了命的遊,快要凍僵的胳膊抓住了衣裳,那人才不飄。

“快,快。”小太監嘴唇都凍的發紫了。

可是手感,似乎不太對。

怎麽醒醒的?

三個小太監趕緊拉扯著,把“人”圍了起來,看著眼前的一幕,傻眼了……

哪裏是人,分明是一塊木板,裹了稻草,又裹了件衣裳!

他們緊緊懸著的心,也鬆了口氣。

“不是世子,不是小世子!”

“不是,您就公主放心吧!”

小太監們拽著木板,一邊歡呼著。

隻要不是屍體,一切都還有希望。

要不然他們上了岸,恐怕還要承受德和公主和額附的怒火。

而河麵風大,離的又遠,岸上的人,根本聽不到說的是什麽。

德和公主看著他們拽著“人”回來了,腿都不由自主的發抖,軟了下來。

可葉昭陽目力極佳,又看著他們毫不費力的模樣,頓時開口道:“別哭了,不是蒙正!”

“怎麽會……”葉輕雲脫口而出。

她驚呆了。

按計劃進行,現在他們撈上岸的,是已經被淹死的蒙正才對啊?

“你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蒙正才對!”葉昭陽一個箭步,衝到葉輕雲麵前,死死的盯著葉輕雲。

三皇子見狀,就要推搡葉昭陽。

“你敢碰本宮一下,本宮一定讓你的手,從你的胳膊上消失!”葉昭陽一雙嗜血的眸子裏,帶著凶狠。

就像是一匹背水一戰的孤狼一般。

三皇子被一個女人震懾住了。

可他不甘心,他被秦無淵壓了一頭就算了,現在被一個女人也恐嚇……

“德和,不是正兒!”阿圖索也看到了,一臉歡呼的開口說著。

畢竟見不到屍體,就有生還的可能。

“不是世子,就是塊木頭,估計是誰扔了件破衣服,剛好和木頭纏在了一起。”小太監爬上了岸。

把木板也拽了上來。

同樣是藏藍色的袍子,但是河裏這一件,明顯是撕爛的,又大一些。

“老天保佑,一定要讓正兒平安無事!”德和公主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