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正笑眯眯的伸著小胖手,毫無節製的往荷塘裏撒魚食。

葉昭陽提起裙擺,緊趕慢趕的想要拯救她的錦鯉。

直到過了長廊,葉昭陽的視野裏出現了,一身藏藍色襖子的蒙正,端著食盒,往荷塘裏倒呢。

“不要啊!”

葉昭陽已經不顧及形象了,快步跑了過來。

而專心喂魚的蒙正,也被這一嗓子給嚇到了,手一抖,食盒直接掉到了池塘裏。

好巧不巧,一隻金燦燦的錦鯉,被寵幸了。

不等葉昭陽過來,它就和這個溫暖的世界說再見了。

“浮起來了,浮起來了?”蒙正興奮的直拍手,還不忘了扭頭衝著葉昭陽歡呼著,

他一個小孩子,被保護的那麽好,完全不知道什麽是死。

可葉昭陽在清楚不過了。

浮起來了?翻肚了?撐死了?

“舅母,快看。”蒙正邁著他的小短腿,朝著離自己隻有幾步之遙的葉昭陽奔了過來。

葉昭陽隻覺得今天的頭,有點沉……

“快,都撈出來,餓一餓。”葉昭陽衝著蒙正象征性的笑了笑,趕緊轉過身來,衝著一旁的侍衛開口。

也不知道是什麽特殊的原因,對這幾條錦鯉,葉昭陽情有獨鍾。

誇張一點來說,對錦鯉的喜歡,快要趕上對秦無淵的愛了。

“舅母,正兒是不是犯錯了?”蒙正突然耷拉著臉,有點手足無措,還有一點委屈了。

葉昭陽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失態了:“沒有,沒有,它們不能吃的太飽,要不然就會睡覺,不和咱們玩了。”

如此蹩腳的借口,蒙正信了。

采素和映雪也在一旁,忍著想笑的嘴角。

這可是南詔王的嫡孫,日後是要繼承大統的,怎麽這麽好騙?

采素眼神裏寫滿了:三歲的孩子真的好騙?

映雪像是接收到了采素的疑問,利落的點了點頭,像是認同她的想法。

“你怎麽跑過來了,誰送你來的?”葉昭陽摸了摸蒙正圓溜溜的腦袋,左右看著也沒有德和公主。

心裏不免升騰起了疑惑。

隻有隨從,沒有父親母親。

“正兒早早的就起來了,等了舅母好久,一直沒有等到舅母去接正兒,我便自己來了。”蒙正嘿嘿一笑,摟著葉昭陽的脖子不撒手。

身上似乎還帶著奶香的味道,肉乎乎的,可愛的緊。

葉昭陽溫柔一笑,輕聲道:“你母妃和父王呢?”

“嗯……父王和皇祖父在一起,母妃去了什麽殿,和另一個祖母說話去了,我同她們說過了,不是偷偷跑來的。”蒙正歪著腦袋想了想,奶聲奶氣的開口說著,還不忘了嬌羞的趴在葉昭陽臉上親一口。

三歲的孩子,能夠清清楚楚的說這麽多話,也已經不容易了。

葉昭陽用溫熱的腦袋,抵著蒙正光潔的父母,歡喜的誇獎著:“你怎麽這麽厲害,舅母好喜歡你。”

“那舅母帶我去買好吃的,好不好。”

“啊?去哪?”

葉昭陽愣了。

這小子腦回路有點快啊。

城中的百姓,雖說已經有出來擺攤賣東西的了,可是應當也不多啊。

昨兒廣平傳消息回來,說大部分人已經恢複正常了,胳膊上的疤痕從粉紅色,也成了深褐色,隻等著脫落就行了。

還嚷嚷著要來東宮感謝葉昭陽呢。

畢竟留的神醫為他們治病,還對他們無微不至的關心。

經此一事,葉昭陽和秦無淵夫妻倆的威望,在那些瀕死之人的心裏,又高漲了不少。

要不然就要被禿鷲分屍了。

“城裏,我來的時候,見了好多人呢,可熱鬧了,還有糖葫蘆呢。”蒙正圓溜溜的眼睛裏,帶著亮光。

不難看出,他已經垂涎很久了。

葉昭陽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道:“可以,不過去之前你要先讓舅母看看你厲害不厲害。”

蒙正撅著粉嫩的小嘴,一本正經的開口說著:“這個……我還不會搭弓射箭呢,父王會,要不然讓父王替我吧。”

“你這孩子,舅母給你端碗湯,咱們一起喝看誰先喝完,誰先喝完,誰就厲害。”葉昭陽噗呲一笑,隨即開口解釋著。

畢竟孩子的臉都嚇的耷拉下來了。

蒙正拍著胸口,如釋重負道:“可把我嚇壞了。”

看著他小大人的模樣,周遭的小宮女也都笑意連連。

畢竟這麽可愛的孩子,真的不多。

葉昭陽不放心,所以領著蒙正喝了碗芨芨草,以防萬一。

隻是她沒有想到,還是出了差錯。

肉團子一樣的蒙正,緊緊的抓著葉昭陽的手不舍得鬆開,小腿邁的飛快,哼哧哼哧的往前走。

“舅母,你隨我回南詔吧,我一定離不開你。”突然,蒙正停下腳步,一臉不舍的望著葉昭陽。

這好端端的,突然開始煽情了。

葉昭陽溫柔一笑,“你還要在這好久呢,想舅母了就去東宮找我,好不好?”

蒙正點了點頭,很是乖巧。

“糖葫蘆,糖葫蘆,橘子糖葫蘆。”

一個年輕的小販,扛著通紅的糖葫蘆從他們身邊走過,惹得蒙正眼睛都直了。

在南詔,真真的是沒有這些東西。

“我要。”蒙正拽著葉昭陽的衣角,衝著小販開口。

葉昭陽隨即開口:“等等。”

看著眼前的生麵孔,葉昭陽有些好奇,因為往日裏隻有老張頭一個人賣糖葫蘆,如今他並不在馬場,但是也沒見他出來……

“你老張頭的什麽人?”

“老張頭?不認識。”那年輕的男子,搖了搖頭,眼神裏寫滿了不知道。

確確實實,他不知道。

“以前怎麽沒見過你?”葉昭陽警惕的開口問著。

因為街上的煙火氣,讓她感到意外。

那男子取了糖葫蘆,遞到了蒙正手裏,靦腆一笑道:“天花之前,我是跟著鏢局走四方呢,後來娶了媳婦,覺得不安穩,就找這個營生。”

葉昭陽聽罷木然的點了點頭,耳朵邊衝斥著蒙正嘴裏的好吃好吃真好吃。

給了銅板,那人就離開了,挺直的脊背,還有手掌裏的繭子,都和他的說辭吻合。

“慢點吃,沒人給你搶。”葉昭陽攥緊了蒙正胖乎乎的小手,生怕他走丟了。

可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