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淵一臉玩味的看著李仁做戲。
李仁肥碩的身子在扭動著,像隻大豆蟲,滑稽極了。
“太子殿下,下官懇請您前去黑風寨攻打,定能夠一舉攻下寨門!”
秦無淵手腕一轉,把匕首拍在桌子上,眼神冰冷,沉聲問道:“攻不下呢?”
他那雙嗜血的眸子,盯得李仁直哆嗦,小腹傳來的脹痛感,讓他格外清醒,他不想尿在大堂上啊……
“攻,攻不下……攻不下,不可能攻不下!”李仁嘟囔了半天,最後吐出了幾個廢話。
“攻不下,孤就把你的腦袋,掛在城門上,你意下如何?”秦無淵輕蔑的看了一眼李仁,隨後輕飄飄的開口說著。
雖說聲音不大,但是,李仁聽的格外清楚,他很害怕。
動不動就拿腦袋說事,這太瘋狂了。
“不說話,孤就當你同意了!”秦無淵負手而立,嘴角帶著玩味的笑,高高在上,睥睨著猶如螻蟻的李仁。
此時此刻的李仁,突然後悔了。
萬一……黑風他們拿不下太子怎麽辦?
那自己的腦袋豈不是要搬家?
“太子殿下,就您三位,恐怕寡不敵眾吧?縱使您無比神勇,但是雙拳難敵四手,難保不會吃虧啊!”
李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一副我為你好的模樣。
他沒有料想到,秦無淵能說出多麽喪心病狂的話來。
“不打緊,城外二十裏有孤的五千兵馬,一個時辰以後便能踏平黑風寨。”
“啊?”
“五千兵馬,你沒聽錯。”秦無淵勾唇一笑,眼底升騰起了殺意。
手指一點,遠峰立馬上前,把李仁五花大綁,捆了起來,完全不顧他胳膊上的劍傷。
其實,都是騙李仁的。
區區海寇罷了,兩千兵馬都綽綽有餘,畢竟有一個以一當百的太子在。
一千兵馬,浩浩****的駐紮在城門外了。
城內那些偽裝百姓的海寇,也都耐不住性子,撂了挑子就朝黑風寨上趕,通風報信去了。
“這個狗娘養的,竟然敢騙老子!”黑風一臉踹翻了水盆,怒氣衝天的叫喊著。
清羽揉了揉太陽穴,甩了甩手裏的鞭子道:“他們人多勢眾,咱們按原計劃,一定會被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躺在地上裝死,誘敵深入,怎麽可能行得通。
也就隻有黑風的腦子,能夠想出來這樣的法子……
空城計也不是這樣唱的嘛!
最終清羽先撤了,帶了一部分人馬,穿過後山,往海島去了。
李仁被扔在了馬背上,一路顛簸,在離黑風寨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此時的李仁,已經頭暈眼花,胃裏翻江倒海,忍了一路了。
“殿下,不出您所料,他們就是要裝死。”
“放箭。”秦無淵眼神清冷,瞥了一眼李仁,冷冷的開口說著。
他話語裏沒有一絲溫度,也察覺不出喜怒哀樂。
沾染了火油的箭雨,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寨子裏。
地上躺著的幾具屍體,在感受到火光的同時,就一股腦的爬了起來,舉起手裏的刀劍,在身前砍著。
可秦無淵根本沒打算手下留情。
頃刻,鋪天蓋地的火光襲來,房屋柴草被點燃了。
“這小子竟然如此狡黠!”黑風在小嘍囉的掩護下,準備逃走。
這仗,沒法子打。
寡不敵眾問題不算太大,最重要的是,秦無淵的火箭,太毒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馬六義憤填膺的開口,還不忘了拉著大黃。
秦無淵隻下令放箭,但是不安排人攻進去,以防黑風又從新布了機關。
李仁雙眼一閉,幹脆裝死。
這下他徹底歇菜了,黑風棄寨而逃了,但是他在秦無淵麵前,又立下了軍令狀。
非死不可了。
突然,他猛的從馬背上抬起頭來,大聲的叫喊著:“我夫人還在寨子裏,還有我兒子!”
遠山皺著眉頭,抬起手裏的佩劍,一下子敲暈了。
“李仁確實有夫人孩子被海寇們擄走了。”遠峰在一旁提醒秦無淵。
隻是秦無淵像是沒有聽到。
一言不發的望著不遠處的熊熊烈火。
好大一會,才吐出淡淡的幾個字:“死不了。”
遠峰愣了一下。
“寨子裏一定有地窖,或者暗室,燒不死。”
“嗯。”遠峰點了點頭。
可是又看向李仁,瞬間覺得他的夫人孩子不可憐了。
正如秦無淵所料,他們逃到了海島上。
“殿下,眼下怎麽辦?那島離岸不近,而且易守難攻,他們又深諳水性,咱們似乎有些吃虧啊。”遠峰皺著眉頭,看著滾滾的濃煙,似乎也感受到了熱意。
遠山也沉沉的點了點頭,讚同遠峰的說法。
那海島上他沒有踏上過,但是也能看出來蹊蹺。
可是回應他的,隻有遠處房梁斷裂,重重的砸在地上的聲音。
隻見秦無淵勒緊韁繩,修長有力的大腿夾著馬肚子,調轉方向,吐出一個音節:“熬!”
“熬?”
“熬他們?”
“海島上的東西再多,總有吃光的那一天,隻要他敢出島,孤就讓他們有來無回。”秦無淵胸有成竹的開口說著。
隻要交戰,就有死傷。
他雖然沒有什麽菩薩心腸,但是熬一熬,還是可以的。
應當減少傷亡,回京都。
再說了,他故意逼海寇們登島,就是害怕在城中交戰,逼急了他們會拿老百姓當擋箭牌,傷及無辜。
秦無淵抗擊海寇有了進展,葉昭陽在京都治療天花,也得了奇效。
由於防治得當,大家又都惜命,沒有人亂跑亂竄,隻有極個別新增加的感染者,其他一切都還算安穩。
那些年輕力壯的男人,身上潰爛的紅色皰疹,已經幹癟了。
除了老人的抵抗力差一些,其他是一片大好。
今夜無風,上弦月。
蒼涼的月光,灑在地上,映在鬼鬼祟祟的身影。
天醫館的東邊小院裏,突然泛起了漫天的火光。
飛鸞一聽到動靜,就從小巷子裏竄了出來。
而葉昭陽也是一身夜行衣,從房簷上一躍而下,翻轉手腕,銀針猶如梨花細雨,朝著翻牆的兩人射去。
“站住!”飛鸞飛速而來。
高揚也從左側夾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