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幹什麽?”葉昭陽抬頭看了看還掛在樹杈上的遠山,帶著疑惑開口問道。

遠山笑的意味深長,揮舞著的手停了下來:“殿下說,今年的冬夜格外寒冷,想要把錦元殿裏床榻換成火炕,就像宮裏的火牆那樣,會暖和不少。”

“哦。”葉昭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麵上波瀾不驚,可是心裏卻暗流湧動。

一個大男人睡覺還需要熱乎的炕?肯定不需要!

難道,是特意為自己打造的?

葉昭陽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認定秦無淵不知道自己半夜睡覺冷的直打顫。

而屋子裏已經開始叮叮咣咣的動起來了,映雪和采素則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收著屋子裏的瓷器。

就是那些葉昭陽一眼都能看出來是假貨的瓷器。

秦無淵不在屋子裏,監工的是高公公,諂媚的看著葉昭陽,“太子妃,殿下說了,您在朝陽宮歇著就行,這兒髒亂,別汙了您的腳。”

“無礙。”葉昭陽端的是大大方方,露出一副太子妃該有的姿態來。

高公公翻著眼盯著葉昭陽。

以前的太子動不動就發狂,打死宮人是常有的事情,自從娶了葉昭陽以後,再也不召那些清秀的少年郎入宮了。

大家心裏都有一個疑惑,太子被太子妃拿捏了?龍陽之癖說斷就斷了?

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那個酷愛“少年郎”的太子,用這種自毀名聲的方式,隻是為了找出當年伴讀。

如今人已經找到了,還成了自己的枕邊人,自然沒有必要再去刻意維持那樣的癖好了。

葉昭陽打量了一下屋子,隨即離開了。

她自己回去收拾包袱了,回花間穀迫在眉睫。

最後,映雪也跟著回去了,因為輕舟也在花間穀,姐弟團聚的事情,她是不會阻攔的。

映雪看著正擰著眉的葉昭陽,心裏不免多了些擔憂,忐忑的開口道:“太子妃,這一次太子會不會發怒?”

“不會。”葉昭陽很是肯定的開口說著,翻看著手裏的羊皮地圖。

葉昭陽這話說的倒也不算錯,太子確實沒有發怒,就是晚上獨守空房,有些睡不著。

而葉輕雲領著杜鵑去找阿巫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一來二去,阿巫再看杜鵑的眼神裏,就萌生出了一些不同。

這一切,都落在葉輕雲眼裏,她很滿意,因為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阿巫哥,趁著小姐不去,我去一趟你屋子裏吧。”杜鵑顧盼生輝的勾著阿巫。

阿巫撓了撓頭,看了看華燈初上的長街:“不行,不行,不……不大合適,天都黑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你放心好了,我對你別無二意,隻拿你當哥哥,這些日子得你照拂,我給你做了雙鞋,算是回報,你試試吧。”杜鵑利落的開口說著,時常掛在臉上的嬌羞早已經消失不見。

阿巫哪裏分的清什麽是情,什麽是愛呢。

一番猶豫,阿巫敗下陣來了。

殊不知自己已經一步一步的,掉到了葉輕雲早已經為他挖好的陷阱裏。

狹長的巷子裏,並沒有太多人家,顯得格外的安靜。

越往巷子裏頭走就越暗,微弱的燭光,已經無法照亮腳下的路了。

杜鵑也很合時宜的打了個噴嚏。

“小心腳下。”阿巫開口提醒著。

一會,有些破舊的院門,吱嘎一聲被推開,眼前是個收拾的極為幹淨的小院子。

摸索著進了屋,蠟燭被點燃,屋子裏猛的亮了起來,夜風順著打開的門吹了進來,燭火搖曳。

杜鵑立馬轉過身來,麻利的把門緊緊的關上,輕快的開口說道:“關了門,就不用擔心風會吹滅蠟燭了。”

“你先坐。”阿巫捏了捏衣角,咽了咽口水,手足無措。

杜鵑一點也不拘謹,從懷裏拿出那雙嶄新的黑布棉鞋,大大方方的遞到阿巫麵前。

方才因為拿鞋子的動作,過於“豪邁”了些,粉嫩的褻衣都露了出來。

杜鵑是故意的。

“阿巫哥,還有熱茶嗎?喝一口暖暖身子。”

阿巫急忙提著茶壺準備出去:“有,有,我去燒。”

趁著阿巫出去取熱水的功夫,杜鵑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小瓷瓶,蘸取著裏頭透明的藥水,塗在杯口上。

剛想把藥水收起來,杜鵑有點猶豫了。

腦海裏都是阿巫過於憨厚的模樣,眼裏露出一股嫌棄,臉色微沉,隨即也把自己的杯子口塗了些藥水。

做完這一切,阿巫推門進來了。

“你小心一些,別燙著了。”

“謝謝阿巫哥。”杜鵑笑眯眯的看向阿巫,方才眼裏的嫌棄,消失的幹幹淨淨。

那雙鞋,並非是杜鵑親手做的,而是去成衣鋪子買的現成的,阿巫穿上卻愛不釋手。

杜鵑從凳子上起身,袖子下的指甲,掐進了手心,傳來的疼痛感,讓她清醒:“喝口水,暖暖身子吧,一會你還要送我出去呢。”

粗糙的茶杯遞到了阿巫麵前,氤氳著的熱氣,一時間迷了阿巫的眼。

一杯清茶下肚。

兩人的喘氣聲都變的濃重了幾分。

阿巫的身子,不自覺的想要朝著眼前之人靠去。

杜鵑也覺得腦袋一片空白,身子燥熱不已。

是藥效發作了。

……

此時的煙雨樓內,葉輕雲正為三皇子撫琴。

悠揚婉轉的琴聲,讓三皇子很是入迷。

隨著身子的擺動,頭上閃著銀光的流蘇,也左右微微擺動著,發簪上的蝴蝶,也像像要展翅飛走一般靈動。

“算算時辰,杜鵑差不多也該把事情辦妥了吧。”三皇子精明的眼珠轉動著,嘴角流出一絲詭秘的笑容。

葉輕雲卸下指套,輕蔑的笑出聲來:“再等等,杜鵑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區區五十兩,就能讓她委身人下,她這個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也真是做到家了。”

“不是丫鬟?”三皇子眼睛一亮。

“府上的丫頭太過於木訥了,哪有杜鵑那樣的手段,區區幾日,就把那傻子勾的魂不守舍,你不是說這事要快嘛。”

葉輕雲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