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各種異能團戰中對抗的那樣,搶奪物質是最基本的,從窗口湧出的灰黑色開始搶奪空間世界的空間。
從視覺上看,就是窗口湧出的灰黑色是一坨坨馬賽克形狀的東西,他們像一隻隻臭蟲,被發射到空間世界後就沾在了空氣裏,不停顧湧。
它們顧湧到的地方,時間線斷裂,空間結構崩塌。
虛空崩潰至更加虛無的虛空。
而林幼完全沒有見過這種蠻橫霸道的算法,她第無數次意識到她的力量在博士麵前真的太弱小……
不僅是實體意義上的弱小,她的精神領域也開始被入侵,某種意識流像病毒一樣攻擊她的大腦,讓她的行動變得緩慢。
實驗體產生錯誤情緒
實驗體產生錯誤情緒
原來這條播報,就是病毒存在的證明。
也是她永遠是改造人而不是真正人類的證明。
“我就是神明!!!林幼!!!我就是當之無愧的霧神!!!”
博士的身影在身後不停的追逐她,她不用回頭也能才想象到那變態的臉上**漾的狂熱表情:
“你對我說的話有什麽意見嗎??!!你敢有意見嗎??!!你這個無知的愚蠢的不懂得感恩的狗屁不是的改造人!!!你這個廢物!!!雜碎!!!垃圾!!!”
虛空又塌了一角,正正好好塌在林幼落腳的位置。
林幼的真實坐標一沉,墜進了更加虛無的虛空裏。
博士的人和話都在後麵追,像是在對林幼這條敗家之犬做出最後的無情的嘲諷:
“你竟然妄圖以你們這個垃圾世界剛剛誕生的異能和我這個神明絕對偉大的無限力量作對??!!太可笑了!!!”
“你連位麵之主都不是!!!!!”
“而你們這個垃圾位麵……也等不到一個屬於你們位麵的位麵之主了!!!我紅霧的神明將掌握一切——我將以非位麵之子的身份成為你們的位麵之主!!!你們的世界會成為進化者的棲息地!!!你們的世界會成為光榮的人類避免末土的最後希望之地!!!……”
虛空朝著虛無坍塌,千萬個窗口以極快的速度縮小。
並不是窗口在空間世界裏慢慢消失,而是人所在空間世界慢慢下墜,離一開始的虛空,越來越遠。
林幼不知道什麽時候抬起了頭,她的臉上真皮層都開始破裂了,傷害逐漸加劇,頭骨都錄了出來。
即便如此,她的眼睛還是完好的,她仰起頭看著身影已經占領三分之一個空間世界,擋住了絕大多數陽光的博士……
視線劃遠,眼神渙散。
“就以這樣的姿態去死吧!!!林幼!!!”
博士身後的千萬窗口裏彈出銀線,是他剛剛攻擊LV10偽裝者的那招,這一次銀線匯聚的速度更快,攻擊的速度也更猛烈、更震**。
扭曲的銀線穿過空間世界光亮的那層,直直的垂落進灰黑地帶,朝著那頭骨都已缺損的人兒打去——
隻要這擊命中,一切故事便將結束。
失敗者將不再輪回於宇宙,之前的存在變成了失敗的證明,失敗者不再有任何機會重來。
隻要勝利者願意,甚至可以抹除失敗者存在的痕跡。
也就是說,要是在這裏失敗了,就意味著徹徹底底消失在宇宙裏,任何一個位麵都再尋不到……
身體已經如同被爆破的屍體般炸開的林幼,轉了個身。
在千萬個窗口關閉的時候,她截獲了一個坐標。
如果問她千萬個窗口對她來說有什麽不同,她的回答是都相同,非要問的話,那就隻有一個不同。
隻有一個坐標摻雜了她能感受到的真實坐標。
這就好像野外生存的猩猩被抓到了動物園裏,再次來到生存的那片野外邊,看著野外裏,總會有股熟悉的感覺。
沒錯,她截獲的這個坐標,是現世的。
孤注一擲的戰鬥,在這個時候來到了關鍵節點。
能不能贏,能不能讓博士消失在這個宇宙,最關鍵的一環在這時到來。
一個橙圈出現在渾身都是血色的她前麵。
於虛無的虛空中,她疼痛跌落,以最醜陋的姿態落地。
現世。
進化者工廠進化者源外。
陳水在打瞌睡。
他隻要精神力消耗超閾值就會這樣,不停做噩夢,夢見他媽死了他爸死了他和他弟吵架……
於不愉快的夢境之中,一道極其強烈白光刺過他的雙眼。
光線之強烈程度,好像他閉著眼皮和沒閉的一樣。
他的眼球直接被刺到流淚。
無盡的噩夢瞬間散去,他看向白光的發源地——被他死死壓製的進化者源裏。
一個血人出現在那裏。
……林幼?
他想出聲問的,但是沒力氣說話。
距離他開始壓製進化者閘口已經過去很久了,他不知道具體時間,隻是一定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挑戰極限。
已經有一些進化者生物組織從閘口的縫隙爆了出來,他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隻是能多一秒是一秒。
進化者源裏,進化者似乎**起來,渾身都是通紅的血肉塊沒有一縷皮膚的人走動起來。
……是林幼嗎?
他順著這人行走是方向看去,瞳孔一下瞪得老大。
那是剛剛沒有的場景。
之前立在進化者工廠上的那座橋——出現了!
那條有著十個通道的聖橋!
竟然白晃晃的立在進化者源裏!
這是……什麽情況??!!
進化者源裏,林幼走到了聖橋上。
她看見這座橋的時候很興奮,因為這代表方案中其他人的環節都沒出意外。
但她同時也忐忑,因為一直到這個最終時刻來臨,她都不知道這麽做是不是對的……將希望寄托在一個隻是猜測存在的東西身上,真的能行嗎?
她站在橋上,沒有說一句話,隻用心的感受起這個世界的存在……
每個世界,在宇宙中都是獨立存在的。
世界,也叫做位麵,是承載著無數生靈生命線的東西。
一般來說,位麵都有各自的運行法則,不允許其他位麵闖入和幹涉,因此,位麵存在著壁障,壁障之外,就是位麵與位麵相接的點。
各種大大小小的空間世界,傳送橙圈,都是借用了壁障的設定出現,但這些時間空間相關的東西也隻是借用了偌大的位麵中的一點點能量罷了。
如果想真正使用位麵的所有能量,那需要一個所有力量的載體——位麵之主。
位麵之主擁有位麵的全部力量。
那種峰值的強度究竟是怎樣的,位麵中人很難想象。
一個位麵可能發展至終程,直至宇宙毀滅,都無法選擇出相應的位麵之主。
因為位麵之主的誕生需要條件。
林幼賭的便是這個條件。
她賭位麵之主的誕生,源於位麵的滅亡。
……聖橋上,她除了站著什麽也沒做。
白花花的頭骨好像吸引進化者的飛蟲,密密麻麻的進化者想向上撲,但怎麽樣也撲不上聖橋。
聖橋在此時似乎變成了獨立的空間。
獨立於現世,也獨立與位麵與空間世界的壁障。
林幼開始鬆手,萬千算法從她糜爛的手掌裏流出……
來自博士肉身所在的位麵的算法,開始尋找突破位麵壁障的鑰匙,咚咚咚、咚咚咚……林幼站在聖橋上能聽見這個聲音。
仿佛有人在空間的那頭砸門。
隻要壁障損破,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就會湧入這個世界。
能將空間世界都攻擊得塌陷的物質,也會趁機跑進來,像粉碎空間世界一樣粉碎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粉碎她存在過的部分。
她的過去,實驗艙、夏媽媽、求生小隊,都將消失。
而未來,這股闖入的力量是否成為博士先前說的那個,能夠讓他以非位麵之人的身份成為位麵之主的倚仗,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她將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或者說,不再存在於這個宇宙中。
一坨坨灰黑色馬賽克,爬進了進化者源裏。
進化者接觸到它們的時候,發出了痛苦的嚎叫。
那似乎是它們真正家園裏的生物。
絕望的、痛苦的、未被馴化的、難以言喻的……
聖橋被這種生物攀住、覆蓋,不再發散任何光亮。
進化者源陷入一片漆黑。
而源外,光線也被世外之力奪走,陳水估計眼皮重重的、腦子痛痛的,一瞬間倒了下去。
噗滋——噗滋——
失去壓製的進化者源閘門爆開,無數進化者湧了出來。
聖城的戰場裏,所有人都被進化者重新登場的聲音嚇住,救世會的指揮官第一個喊道:
“是霧神的真跡!!!!!是霧神的真跡!!!!!霧神真的存在!!!!!霧神再次顯靈!!!!!快!!!!!快!!!!!繼續打!!!!!虐殺這群北方的異教徒!!!!!霧神永不會倒!!!!!世界屬於我們救世會!!!!!”
“紅霧永恒!!!!!霧神永恒!!!!!”
“紅霧永恒!!!!!霧神永恒!!!!!”
北方勢力重歸苦戰。
許多人在片刻怔愣後嚎叫起來,聲音比進化者還要高。
他們痛苦的不是肉體和精神上的疲勞,而是進化者源關閉的失敗。
白源重新刷新進化者了。
他們的方案……失敗了。
橙源邊上,穆裳怔怔的看著白源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的吞噬者,不知為什麽,雙腳突然有些無力,滑坐在地上。
戰場的大風止了。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白源這個結果的意思。
這代表了源內的行動沒有成功。
而在源內執行方案最後一步的林幼……
還有沒出來的陳水……
……
倫理社新派的人,臉色也很難看。
鬱寧川在治療室裏停頓了整整一分鍾,才硬著頭皮繼續治療下去。
穆相榮的表情很沉重,閉著眼睛都能看出來的那種。
戰場前線的後方,田文野的身邊,一直粗線條趙鐵鐵和陳一平已經深感不妙:
“誒……誒!!誒!!!這是怎麽回事??!!又開始刷怪了???!!!”
“怎麽會這樣……這樣豈不是代表著……”
“不對!!!絕對不對!!!大佬和我哥這麽強怎麽可能……”
他們說著說著噎住了,神色慌張到了極致。
一旁的田文野正在指導南柯算式,這剛好是個必須閉眼的動作,南柯聽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問道:“怎怎怎怎怎麽了……進化者又刷出來了???!!!”
田文野一直認真的在指導南柯,心無旁騖,直到遇見這句話,才猛然回頭看見如滔天洪水般湧出的進化者。
“……”
“文也老師!!!!!前線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
田文野久久說不出話。
第五場異能團戰爆發,吞噬者吃掉了莊昭的五分之四冰層,並吞掉了十來個冰異能者。
許多北方勢力已經退至橙圈的那頭防守,在進化者大軍的刷新下,北方勢力在這場終戰的勝率狂掉。
他們之前已經被四場車輪戰過,精神和力氣已經疲憊。
進化者雖然恢複和之前一樣的刷新速度,晶核許多,但現在的進化者等級,和之前的進化者等級完全不一樣。
擁有較高智力的LV7以上進化者,開始協同進攻,甚至能在戰場上聽見他們“克哩哩哩哩……”的協商聲……
北方勢力大幅後撤。
甚至連一直翻轉在天空上的救世會惡行“出師名”都消失了。
在進化者工廠裏死死抵抗的人類自救會,終於撐不下去,垮了。
橙圈這邊,哀怨聲出現。
開始有北方勢力抱怨不應該參加這場終戰。
抱怨聲仿佛加了點的精神攻擊,比白熱化的異能戰鬥還要燃燒異能者的神經。
堅持一場注定會輸的異能團戰,是傻子異能者才會做的事。
聖城的天空突然又陰沉了。
聚集的烏雲好像一個新的聖城,其實不存在,卻又存在於人的心裏。
背駁的聲音越來越多,北方勢力竟然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出現了內訌聲。
前線的情況被迅速傳到了橙源那頭,團結北方勢力的大頭倫理社新派社長鬱寧川,終於忍無可忍再次停下治療室的運轉,和穆相榮一起來到聖城。
“我們沒有失敗!!!”穆相榮無力的呐喊:“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這完全不在計劃之中。
鬱寧川也蒼白的講述著:“隻是白源再刷新了而已!大不了就退到源後麵!回到各自的城市防守!”
回應她的,是比她講話速度更快的友軍撤離速度。
北方勢力軍心盡失。
呈潰堤之勢,大勢已去。
一直沒有睜眼的南柯在這個時候終於睜眼了,田文野一直沒有回應他,他就不敢睜眼,怕毀了練習許久的算法。
但此時此刻,他看見某條先前從未見過的算式飄出。
閉眼的時候一清二楚。
睜眼的時候也一清二楚。
他感覺他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急忙喊道:“文也老師你快來!!!這個算式!!!這個算式!!!……”
他喊了十幾聲,田文野都沒來。
一直等到他走到田文野麵前,大概是共享了算式,田文野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和他一起看起那條算式。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田文野直接跳起來了。
眼睛還盯著那條算式,身體卻是四麵八方走,高聲質問道:“K在哪裏???!!!K在哪?????K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