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調侃我了,親愛的偽裝者大人。”
溫雨含蓄的笑了笑:
“在我眼裏,紅霧末世隻有霧神的教徒和異教徒之分,沒有人類種族和進化者種族之分。你們進化者身為偉大的霧神大人的憤怒具象化,難道和我們霧神的虔誠教徒,不是同個陣營的嗎?”
偽裝者南希:“克哩哩哩……當然是同個陣營的,長官您說的太對了。”
溫雨:“那就是了,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我把同類喂進你們嘴裏的罪惡”這種說法。觸犯了律法的教徒與那些孱弱的人類,根本不能算作我的同類,這個紅霧末世就應該是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才對。”
她在紅霧的處世之道,依舊和當年一樣沒有變化。
秉持著這樣的三觀走到今日的她,可以說是完全放棄了人類種族的底線。
能夠非常自然的和進化者站在一個陣線上,將所有不同陣線的敵人殺死。
“說起來長官,您的小弟剛剛送了兩個異能者到我的籠子裏,說是您欽點的,我還以為是送給我的點心呢~克哩哩哩……沒想到他們說,點心還沒經過檢查不能吃!我都肚子餓了,您能快點檢查嗎?”
溫雨思考了一下,想起剛才確實有收到消息。
說是叁區的異教徒檢查站通道裏,提前設計的進化者爆發成功啟動,但有兩個異能者在一群進化者中堅挺並未被蠶食啃咬。
“的確抓捕了兩個品質尚可的教徒來。”溫雨朝巨大牢籠的另一頭走去,說道:“還請偽裝者大人等等,等我親自檢查完畢,如果真的能有用處的話,我恐怕得帶走這兩個點心,然後讓人送別的點心來了。”
“好吧,竟然長官都這麽說了,那我隻好等等了~克哩哩哩……”
偽裝者南希也在牢籠中穿梭起來。
它趴上一個大箱子,吊起一根又肥又厚的大舌頭晃來晃去,裂嘴笑看著不遠處的陳水和南柯。
溫雨走到了陳水和南柯麵前。
陳水默默挪到南柯身後,低下頭,一言不發。
巨大牢籠內的光線昏暗,溫雨看不太清他們兩人的臉。
但她本來也沒打算看清,她雙手抱胸,直接問道:“說吧,異能是什麽?為什麽能抗住進化者爆發群?”
南柯的牙齒開始打顫。
他的身後,陳水壓低了聲音回道:“就是普通的異能而已。”
溫雨:“哦?什麽普通異能能抵製住進化者爆發?老實告訴你們說,異教徒檢測通道裏的所有進化者爆發都是我們貳區安排的,所以對於爆發後的進化者群強度,我做為貳區長官相當清楚……”
她朝牢籠走近一步,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惡:“你們!絕對不是普通的異能者!你們還不說實話!你們……非、常、惡、劣!”
南柯的牙齒顫得更厲害了,牢房內都能聽見牙關碰撞的聲音。
陳水則沉默下來,沒再說什麽。
溫雨:“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老實交代!不然按照貳區的律法,欺騙貳區長官,是要向偉大的霧神大人獻祭一條胳膊和一條腿的。”
南柯嘴巴長成了O型,向後退去。
而他的身後,陳水趁此機會扶住他,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
溫雨眼神一眯,相當敏銳的捕捉到他們這個小動作,質問道:“在說什麽?!!都給我老實交代!!!”
她的手中一條水鞭乍現,然後大力揮出!!!
水穿透了牢籠的欄杆,在欄杆內部重新匯聚為穿透力十足的鞭子,結結實實的甩在南柯身上!!!
“啊!!!”南柯直接叫了出來:“嘶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啊!!!”
溫雨:“知道痛就老實交代!!!”
一個身影從吃痛的南柯身後猛然竄出!!!
溫雨冷哼一聲,左腿後撤,做出戰鬥姿勢……
卻沒想到那冒然出現的身影沒有衝著她而來。
而是奔向了不遠處的,鐵箱上。
……那身影竟然衝著偽裝者南希去了?
偽裝者南希正在看好戲,完全沒想到還會有這出。
“克哩哩哩……嗯哼?!”
麵對送上門的小點心,它當然不會手軟。
它的眼睛立刻閃爍出紅光!肥厚的舌頭也將蹦到了空中的點心捅穿!然後卷到身邊!一**頭!!!
……
陳水死了。
或者說,陳水的分身死了。
南柯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叫了出來,立刻蹲下身子雙手抱頭,害怕的不停顫抖,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
濺在地上的溫熱的血,被偽裝者用舌頭舔舐幹淨。
偽裝者繼續滿足的咀嚼,骨骼碎裂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作嘔。
咯吱咯吱……
嘎滋嘎滋……
嘣卡嘣卡……
“真是美味的食物啊~克哩哩哩哩……長官應該不會追究我擅自攻擊食物吧?畢竟是食物先攻擊我的呢~~~”
和在場所有人的反胃不同,貳區長官溫雨沒有任何反應,隻平淡的回道:“當然不會。”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手上的水鞭已經收回,看向南柯的眼中帶了試探:“你的同伴為什麽突然衝向偽裝者?你們是不是在掩飾什麽?”
你們是不是……
認識我?
饒是陳水奔向偽裝者的動作很快,她依然透過昏暗的光線瞥見了陳水的臉。
三成模糊,卻也足以讓她覺得熟悉。
如今已是一城之下萬人之上的她,深夜夢回時最長夢見的就是當初的狼狽時刻。
那一切故事的起點,是她尚未獲得任何力量的時候……
她憤恨、懊悔!那個時候為什麽沒有力量將那個公寓裏的人都屠戮殆盡!
所以兩年前在聖城腳下看見垃圾如狗一般的1001時,她非常開心,甚至放聲大笑了一整個下午……
她發誓,如果再遇到那個公寓裏的人……那個1001的隊友!她!絕不會手下留情!!!
她會讓他們嚐嚐當初她窩囊的感覺!!!
一百倍一千倍奉還!!!
南柯卻害怕的搖頭道:“不認識……不認識……我不認識他!!!我們隻是順路一起進來的!!!”
偽裝者咀嚼的聲音變為背景音,溫雨的眉頭皺了起來,像旁邊的管理者詢問道:“你們之前有看到他和那個死人聊天嗎?”
管理者:“有。”
溫雨:“看吧!你們明明認識!你在撒謊!!”
南柯:“我沒有!!!我們從南下的時候就順路了!!!走了這麽久聊兩句怎麽了!!!你要是不相信我不認識他你就把我也喂給進化者好了!!!反正你就是個可怕的已經墮落成進化者的女人!!!”
全場都驚呆了。
南柯還在吼,似乎在這一刻恐懼化為了憤怒,他歇斯底裏的吼道:
“你和進化者沒什麽分別!!!貳區長官!!!你不是人!!!”
你不是人——
不是人——
人——
聲音久久回**在大廳。
南柯的瞳孔縮了一下。
隨後深吸一口氣。
繼續顫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溫雨突然大笑起來,問道:
“異教徒,你叫什麽名字?”
南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結巴的答道:“南、南南南、南柯……”
溫雨的手攀上欄杆,說道:“很好,南柯,你說的對,我不是人……我是,教徒。”
她深黑的瞳孔凝視著南柯,內裏有著不由分說的認真與執拗:“你記住了,南柯,在這聖城腳下,從來沒有人與非人之分,隻有教徒與異教徒之分。你今天違反了貳區律法第3條,辱罵貳區長官,我對你的懲罰是,拉去23的食物研磨場。”
南柯:“你、你要把我磨成食物??!!”
溫雨:“當然不是,你通過了我的檢查,去食物研磨場好好工作吧,畢竟在那裏,你才能知道我有多不是人……管理者,記得驗清楚他的異能,如果他撒謊的話,你知道怎麽辦的。”
23的管理者:“明白,長官大人,如果這個人撒謊的話,就直接把他扔進料理機裏。”
溫雨滿意的拍拍手,離開了。
偽裝者南希還在啃食陳水的分身。
尖利的牙齒剝開皮肉的聲音溜進南柯耳裏,伴隨著遠走的尖銳高跟鞋聲響,南柯感覺自己掉進一個黑洞裏,越來越無力、越來越無力……
從他後頸處傳來的,陳水的安慰聲,也在此時顯得蒼白。
“別怕,南柯,我一直在你身邊,那個貳區長官就是個可怕的女人,我們小隊在很早之前遇見過她……我等等會告訴你我們發生過什麽的。”
好……
還是好害怕。
南柯瑟瑟發抖,有點聽不進陳水的話了。
他被23的管理者粗暴的綁起,然後丟到了所謂的23食物研磨場裏。
在此期間,管理者測試了他的異能,在陳水的遠程幫助下,他輕鬆過了關。
在食物研磨場裏,他確實見到了貳區長官溫雨更“不是人”的一麵。
不能具體描述他看到的和經曆的場景,因為那樣過不了審。
總的來說就是,貳區的律法很多,上至21,下至23,所有人都必須嚴格遵守律法。
一旦違法,就會被現場抓包並判刑,然後立刻執行處罰。
而貳區律法對應的刑法,最簡單的便是將四肢獻祭給偉大的霧神,這貢獻又分兩種。
虔誠的貢獻,和非常虔誠的貢獻。
普通虔誠的貢獻,是主動來到食物研磨場,主動的貢獻出zhi體。
而非常虔誠的貢獻,是陳水和南柯剛進23時看見的那樣,被布條勒緊嘴巴,被管理者壓到進化者牢籠旁邊,然後非常虔誠的……
紅霧永恒,霧神永恒。
就這樣,南柯成為了23食物研磨場裏的黑奴。
一天二十四小時,他二十小時都要麵臨殘肢斷臂。
剩下的四個小時,他要睡在殘肢斷臂裏。
在第六天的時候,21下來了大教徒,為所有23的普通教徒宣揚霧神教義。
這樣的洗腦不斷持續著,即便是已經洗過腦的人,也要不停的再被洗腦。
直到對霧神的信仰在腦中根深蒂固,被提拔為大教徒為止。
23的夜晚,很涼,這
生活在貳區的地底,教徒們連見人造太陽光的資格都沒有。
生活環境除了壓抑的深藍與黑,就是隨時會危及生命的進化者。
南柯:這裏真的好可怕啊……水哥……
沉寂的夜晚,南柯沒睡覺,也睡不著,通過心語不停和陳水說話。
南柯:水哥……接下來要怎麽做……我們是來找核心的吧……我怎麽這幾天都沒看到過核心啊……
陳水:嗯……林幼很大概率不在23裏。
南柯:我受不了了,水哥……我想走……之前在救世會都沒那麽變態啊!!!這個溫雨、這個溫雨比起你們之前遇到的時候還要變態啊!!!
陳水:嗯,現在的她已經完全變成和進化者一樣的人了,就和我們當年認為的一樣……這也是我覺得林幼不在貳區的原因。
南柯:啥?
陳水:溫雨是貳區長官,如果林幼在貳區,我覺得,溫雨根本當不上這個長官。以林幼的性格,絕不會容忍自己和這種人待在一個地方,更不會容忍這種人騎在自己頭上。
南柯:確實……以你們一直轉述的核心的性格……貳區確實不太像我們要找的地方……哇嗚嗚嗚!水哥!!我想走!!!
陳水:那就走。
南柯:啊啊啊……怎麽走?怎麽走?萬一出去了就回不來三個區怎麽辦?
陳水:那就再找導遊,這個不是問題,現在的問題是,怎麽出去。
南柯:對!你說的沒錯!
陳水:你有了解過貳區有沒有把教徒驅逐出境的律法嗎?
南柯:沒有……
陳水:你明天去了解一下,如果有直接犯法,如果沒有的話……你等著,我的新分身已經在路上。你再撐一會,再不然詐屍。
南柯:啊?我撐不下去了水哥TAT……詐屍我怕我詐著詐著變成真屍了TAT……真的!水哥!你不知道我每天對著那些……yue……肢體!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活下來的!!!我感覺我做為人的意誌每天都在受到強監!!!TATTATTAT
陳水:唉……辛苦你了。
南柯:唉……不辛苦……能找到核心能離開這裏就好了……明天我就去探探這裏的情報……水哥!你快點啊!TATTATTAT這日子他媽的什麽時候是個頭啊TATTATTAT……
陳水:好……
於是,南柯又在煎熬的等待和痛苦中度過了兩天。
在這兩天裏,他開始向食物研磨場的其他黑奴打聽關於貳區律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