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蘇沐的月在這一刻陷入了迷蒙之中。

仇天下一把抓住林經年的腦袋暴力的砸在地上!!!

“你動搖了林經年??!!”他不可置信的吼道:“老子簡直不敢相信——你他娘的竟然動搖了???!!!”

蘇沐在一旁非常著急:“師父!!!”

仇天下一巴掌扇了過去:“你算什麽東西??!!他娘的給老子閉嘴!!!敢在這種情況下阻止老子嗎???!!!”

仇天下可是霧神之道大成者。

林經年和蘇沐兩個人加起來都打不過他。

當下,蘇沐被他一巴掌扇飛,還被困了起來,林經年也被他死死的摁在地上……摩擦。

“說說你都在想什麽!!!林經年!!!”

空氣中彌漫起臉pi磨焦的血腥味……

“讓老子好好聽聽你是為什麽動搖??!!是因為什麽狗屁垃圾理由動搖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他娘的究竟被那個該死的夏頃意灌了什麽迷魂湯!!!”

林經年艱難的抓住仇天下死死卡在她脖頸處的手,非常小聲的說道:“師父……我沒有……沒動搖……”

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回話,已經很厲害了。

至於她究竟動沒動搖……

夏頃意的林經年才剛剛來到浮世,都還沒待幾秒,還不想退場……

她在仇天

要麽臣屬,要麽死。

她在救世堂就隻有這兩個選擇。

仇天下將她抓了起來,看著她血肉模糊的臉,再次厲聲問道:“當真沒有?!那你吐出的這口黑血又是什麽??!!眼角落下的血淚又是什麽??!!你別告訴我你是被打傷的???!!!”

林經年:“是……是被打傷的……”

仇天下:“廢物!!!”

“他們攻心啊,師父……”林經年的嘴巴已經磨沒了,講話的時候像個樹人,臉上隻有一個洞在開開合合:“他們和我論道……我論不過……他們的霧神之道……”

她開始胡編亂造。

她絕不能死在這。

幻世浮世,她還有很多留戀。

她還沒有完成自己不是慧神也不是魔煞也不是工具的時候想幹的事情。

世人不好也不壞。

既好也壞。

她不是局中人,看不清,所以應該不救也不殺。

當事情牽扯到她的時候,她不該人根本善的全救人,或者人根本惡的全殺人,而應該在堅守本心的情況下做出判斷,選擇善惡。

她有她自己的堅持了。

她找到她自己的道了。

那條既不屬於慧神、也不屬於魔煞、也不屬於霧神的道。

她將從這一刻開始,秉持這道,在紅霧乍現的幻世浮世裏苟活,直到……

“我信你一次!!!林經年!!!”

仇天下用力的抓了抓她的臉,黑參雜紅的煙氣流淌過時,她的臉恢複了原狀:

“你是我最得意的門生!!!最成功的作品!!!理應也受不到那夏頃意幼稚無知思想的侵蝕!!!你在我麵前把這群少村人屠了!!!要最狠的那種!!!然後我就帶你們回去!!!我們不日就去開啟通天之門!!!”

少村的人已被黑紅的煙氣綁了起來,蘇沐的束縛被解開,此刻站在少村人的身邊,無比擔憂的看著她:“姐姐……”

月光躲在茂盛的大樹枝葉後。

雖然被大樹藏了起來,照不到大地。

但把大樹,照得很敞亮,大樹已與黑暗的大地不是同個色調。

仇天下看到了林經年的第一反應……猶豫。

他馬上又要把林經年摁到地上摩擦!!!

“師父!!!”林經年緊急叫停:“為、為何要屠他們??!!”

她已經很久沒有問過這種問題了。

仇天下眯了眯眼,對著她人真疑惑的眼神,回道:“不信仰我道者皆該除!!!你屠是不屠的??!!”

眼見著臉又要被摁到地上,林經年大喊道:“可師父!!!他們都信霧神之道啊師父!!!”

“他們不夠虔誠!!!”

“他們怎麽不夠虔誠了?!!”

“他們傷害我最重要的第一信徒這他娘的算虔誠??!!”

仇天下氣爆咯:

“林經年!!!他們和其他的浮世愚夫一樣不懂得霧神憐憫的可貴之處!!!他們對霧神憐憫之物一星半點敬畏都無!!!他們信仰的不是我救世堂的霧神之道——而是他們自己的!!!”

紅霧中由一道延伸出的無數條道情況,也不是沒有。

但仇天下是個非常獨裁的人。

他隻允許他的道主宰,其他的道即便是相似,也不能存在。

“所以!屠了他們!林經年!屠了他們我們去開通天之門!!!讓這世間人都真正麵見的霧神!!!讓所有人都在紅霧中感召霧神憐憫!!!這樣才是對的!!!才能讓天下大同!!!”

林經年沉默了。

她的內心一瞬間震驚。

因為仇天下的一句話:

……讓世間人都真正麵見霧神,讓所有人都在紅霧中感召霧神憐憫……

通天之門……竟是這種用途……

因為太過驚訝,她忍不住再次確認:“師父,你的意思是……”

看著她吃驚到說不出話的模樣,仇天下一反暴怒,狂笑起來:“意思就是你理解的那樣啊!!!——這幻世會充滿紅色的霧氣!!!我們救世堂將成為幻世的真正主宰!!!”

“我們所崇尚的霧神之道——將成唯一道!!!帶領眾生!!!不會再有反對的聲音出現!!!”

……

讓那能把人變成怪物的霧氣……充滿幻世?

那幻世,不就變成了末世?

所有人都可能變成怪物。

林經年小小腦袋想象不出,這件事情真正發生後,幻世會變成什麽樣子。

她隻是看著麵前,仇天下瘋狂的、勢在必得的笑。

大概想象到了仇天下“稱帝”時的模樣。

她在心裏問自己:

林經年啊林經年。

你已經不是慧神了。

為什麽還要拯救蒼生?

為什麽要不讚成仇天下的舉動?

……可不讚成,就是不讚成。

捫心自問,這一次,林經年真的有自主觀點了。

她絕不讚成仇天下將紅霧散播到整個幻世。

“說話!!!林經年!!!”仇天下在催她:“不然就給老子動手!!!讓老子看看你心裏究竟在想什麽??!!讓老子看看你堅持的究竟是什麽道?!!!”

林經年的眼神,逐漸回歸平靜、冷漠。

就像平時仇天下的坐下第一信徒工具人一樣。

她正常的掙開仇天下的掌心,撿起地上的俠客鬥笠。

戴鬥笠的手,卻抖得不像第一信徒工具人。

“我殺……”她顫聲說道:“坎州涉河少村,我一個不留,通通誅殺……”

接下來,就是慣例的魔煞屠村時間了。

鮮血似乎會帶給仇天下歡樂,他看著林經年不顧少村村民求饒無情殺人的模樣,越來越開心,越來越開心。

“就應該這樣!!!經年!!!我知道你果然是我的好徒弟!!!我最傑出的作品!!!你就不該問任何事情!!!隻管執行殺人的命令就是!!!”

“你是我創造出來的!!!經年!我想讓你是慧神你就是慧神!我想讓你是魔煞你就是魔煞!!我想讓你是信徒你就是信徒!!!你永遠都是我毫無感情的工具!!!永遠都逃不掉!!!哈哈哈哈哈!!!”

“我的通天之門!!!我的通他界之天道!!!——終於要能開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瘋了一樣,一直在笑。

又或者說他本來就是個瘋子,癲狂的笑聲隻是瘋的外在表現。

林經年就這麽穿著她俠客的喬裝,做著魔煞的事。

沒人知道她下手殺人之幹淨利落,是她魔煞生涯以來少見的。

刀刀致命,處處黃泉。

聽著仇天下宣誓掌控的話,她的耳朵像被針紮了一樣。

鬥笠下的眼,已不知不覺變得冷血。

簡直就像……現世林幼被蓋上信息源鋼印的時候一樣。

一模一樣。

“姐姐……”蘇沐看著嗜血的林經年,心中竟冒出了光亮:“好強……我的姐姐,是世上最強的人……”

他看見他的月綻放出了異樣的紅色光芒。

他早說過了,他追隨的不是什麽道,而是林經年。

也就是說,林經年是什麽樣,他就變成什麽樣。

林經年是慧神,他便心向善,當慧神弟子。

林經年是魔煞,他便心向惡,當末位魔煞。

林經年是信徒,他便也當信徒。

沒資格和林經年說話他就去替仇天下做事,讓仇天下提拔,反正最後一定會站在林經年身邊。

所以即便林經年從頭到尾都在忽視他,他也無所謂。

他喜歡林經年,愛林經年,從他在全村被救下的那一刻就開始了,情知所起,一往情深……

刀血的盛宴持續了一整夜。

隔天,林經年脫下已不再象征自由的鬥笠和蓑衣時,全身泛紅,被別人的血染紅的。

鮮血的血色穿透衣服布料,裹住皮膚上,將豔紅染上。

仇天下:“經年,你是何身份?”

林經年:“我是師父的工具,第一信徒。”

仇天下:“你信仰的是何道?”

林經年:“霧神之道。”

仇天下:“你可會騙我?”

林經年眉目微斂:“師父,魔煞不會騙人。”

仇天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坎州涉河的屠村結束了。

林經年完美的執行了這一任務,得到了霧神的諒解。

事後仇天下命令其他信徒來了趟涉河,將所有屍體都搬回了陰山霧牢,一隻斷手都不落。

幾日後,去到霧牢例行看管的林經年才知道,原來,這趟涉河屠村之行,仇天下是打養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