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麵。

吳銘坐著電梯來到32樓。

電梯大門打開的瞬間,一片空曠印入吳銘的視野當中。

跟前麵幾層不同,這裏一間屋子也沒有,就好像一個被掏空的大型足球場。

在空曠的場地正中央,擺放著一把大號的電競椅。

椅子對麵還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是一隻VR全息影像頭盔。

“又是這種騙鬼的把戲嗎?”

吳銘來到桌子麵前,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

剛才在通往32樓的電梯上,他突然就明白了。

什麽3個小時的時限?

什麽通關樓層?

統統都是騙鬼的把戲!

就跟雙窯密室逃脫裏,單校長的信一樣。

利用大家的救人心切,還有時間,跟各種五花八門的遊戲環節,把吳銘他們扔到了一個死胡同裏。

“其實,真正的重點,一直都存在於這最不可能成為營救目標的32樓。”

想到這裏,吳銘突然抬頭,朝著空曠的場地大聲喊道:“吳文清,你除了這些虛虛實實的,裝神弄鬼的把戲之外,還有沒有點其它的本事!”

“準備這麽多鬧劇一樣的手段,你以為我就會怕了你嗎?”

“不,不會的,我現在就去看看,你那所謂……鬼扯蛋的‘靈境世界’!”

似乎想要證明什麽,吳銘一屁股朝著椅子上坐了下去。

戴上頭盔,開啟連接的瞬間,吳銘隻覺得眼前一陣虛幻的影像閃爍而過。

緊跟著,他就出現在了一片茫茫無際的草原當中。

“質感上看起來,也就比3D遊戲強點兒……”吳銘默默打量著四周。

“如果這就是你們共生會引以為傲的靈境世界?那我可真要感到失望了!”

吳銘話音略帶嘲諷。

人類科技發展這麽多年。

像VP全息影像這種東西,早就不是什麽新鮮事物了。

被洪牆吹了神乎其神的靈境世界,如果隻是這種貨色,的確讓人有些失望。

“我記得,你小時候說過,想去大草原上看一看,我雖然答應過你很多次,但是一次都沒有兌現。

在你的內心深處,一定非常痛恨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吧?”

身後突然響起的話音,讓吳銘整個人身體一陣僵硬。

他緩緩的扭過頭,緊接著,一張令他憤怒的老臉頓時印入眼簾。

“吳……文……清!”

這個名字,吳銘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孩子,對不起!”

聽到“對不起”三個字從吳文清的口中蹦出,吳銘隻覺心頭一陣無名的邪火,開始迅速燃燒。

“對不起,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隻會說這三個字,你看看你,渾身上下,有一點點作為父親該有的樣子嗎?

連死都不讓人安寧,吳文清,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早就說過,我的生命中不需要有你,你難道聽不懂嗎?

為什麽你還要出現!

為什麽要把我卷到這件事情當中?

讓我安安靜靜過自己的生活不好嗎?

為什麽每當我生活有點起色的時候,你就要跑出來把我的世界攪的一團糟?

為什麽?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

二十多年積壓在內心的憤怒,在這一刻完全爆發出來。

吳銘好像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

相比之下,吳文清的反應卻十分平靜。

他就這麽靜靜盯著麵前發瘋一樣的吳銘,完全沒有那份本屬於人類的喜怒哀樂。

冷酷的好像一段電腦程序。

“很多事情,是沒有為什麽的!就算我告訴你,這一切是因為什麽,難道你身上經曆的一切,就會因此發生改變?

既然無法改變,那麽這個答案對你又有什麽意義呢?”

“吳文清,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嗎?連一個區區的真相,都沒有膽量說出來,別忘了,如果不是你,我母親根本就不會走的那麽早。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吳銘上前指著吳文清的鼻子,情緒激動地罵道:“我本可以安安心心,坐在家裏,跟家人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享受來之不易的親情。

可是因為你的突然出現,現在一切都他媽毀了。

你真以為把真相藏起來,就可以高枕無憂,在你的靈境世界裏,享受無窮無盡的生命了嗎?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吳文清,你就是個失敗者,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我知道現在站在我麵前的就是一段影像,一段程序,但是我告訴你,吳文清,我看到你這張臉,我就他媽的想揍你。”

話音落地,吳銘已經狠狠舉起拳頭,一拳掄了過去。

他好像一隻非洲大草原上的狒狒,二十多年的憋屈,憤怒,在這一刻,化作密集的拳頭,一拳又一拳砸在吳文清的臉上。

可是正如吳銘剛才說的那樣,眼前的吳文清,並不是真正的吳文清,他隻是一段程序,一個影像。

哪怕吳銘揍的再痛快,影像中的一切,也不會變成現實。

吳文清被吳銘按在地上揍了半天,甚至臉上連一絲破皮都沒有,更別說淤腫了。

可即便如此,吳銘還是像揍他。

狠狠地揍他!!!

直到吳銘的情緒,漸漸平複了下來。

他才從吳文清的身上站了起來,望著麵前揍了半天,依舊沒有亂掉半縷頭發的吳文清。

這詭異的畫風,靜靜維持了大約兩三秒鍾的時間,吳銘突然再次開口:“我們兩個之間的私人恩怨先放一邊,現在,立刻,馬上,把大樓裏的熱核聚變關了。”

“抱歉,我做不到。”

聽到吳文清的回答,吳銘頓時怒從心起。

不過這一次的憤怒,不是為了他自己,也不是為了他的母親。

“江北市500萬人口,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你知道嗎?如果你不把這個鬼東西關了,會有多少人因為你這些瘋狂的舉動而喪命?

又會有多少家庭因為你家破人亡!

吳文清,你害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妻子,毀了自己的家庭還不算,難道你還要毀了所有人嗎?”

如果不是因為慈愛大廈發生的一切,吳銘內心或許還會為吳文清辯解一下。

以前的他雖然一直覺得吳文清是個混蛋,但吳銘覺得,他還遠沒有混蛋到如此喪心病狂,跟“共生會”那群瘋子,一起毀滅人類文明的程度。

但是現在看來……

“我錯了,我錯的非常離譜,我以為你會保持最基本的人性,但是現在看來,你根本不配為人!”

望著麵前遭受辱罵,指責,依舊無動於衷的吳文清,吳銘知道,麵前這家夥,已經無可救藥。

“是啊,如果他能夠救藥的話,又怎麽會放棄作人的機會,去當一段電子程序呢?”

吳銘突然覺得麵前的吳文清很可悲。

在作為人類的最後一刻,依舊費盡心機,謀劃著如何利用自己的兒子,去達成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吳文清,對吧?”

剛才還滿臉憤怒,目光可悲的吳銘突然收拾起臉上的所有情緒。

此刻的吳銘,臉色平靜的嚇人。

“我應該稱呼你什麽?超級電腦?人工智能?又或是……AI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