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抓住了未來大姐夫的把柄,怎麽能不乘勝追擊,把未婚夫的把柄給抓到呢?
雖然常安寧說得一臉正氣,說自己去青花酒樓是辦公事,但是……
男人的話能相信嗎?
金喜月嗤之以鼻,這幾年間,她趴在牆頭上看到李官媒院子裏的故事,男子最初都是深情款款,海誓山盟,但到了後來,全都一個個虛情假意,忘恩薄情。男子的話壓根就不能信!
如果她能抓到常安寧跟煙花女子勾三搭四的把柄,那爺爺必然會勃然大怒,她在這個時候提出退婚,那就是理所當然,不會對金家名譽有任何損失。
就是……
委屈了小爵爺。
金喜月心裏浮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就壓製了下去。她這樣做是對不起常安寧,但蒼蠅不叮無縫蛋,如果常安寧本分,那她自然就沒有把柄可抓。如果他不本分,她本來就該用點手段。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金喜月盤在馬車底座,一邊忍受著路麵帶來的顛簸,一邊努力構想著抓到常安寧把柄的好處。這跟蹤實在不是一個好活計,就說拿出壁虎功夫攀在馬車底座,這就挺吃力了。
她調整姿勢,將身體挪到一處木杠上方,才算是鬆懈了一些。往外麵看,天光逐漸暗淡,路麵也從青石板變成了泥土路,難道他要出城了?
金喜月直覺自己跟蹤對了,常安寧從青花酒樓出來後,肯定是要去到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但凡這種地方,都是藏有秘密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金喜月緊張得心髒砰砰亂跳。終於,馬車停了,常安寧勒住韁繩,自己下了馬車,他居然獨身前往,並沒有帶馬夫。
這就很有問題了。
直覺告訴金喜月,她距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金喜月屏住呼吸,等到常安寧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從馬車底部爬了出來。這是一處烏黑黑的院子,四周建著一溜圈的房子,看不出哪裏是主屋,哪裏是小室。更奇怪的是,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隻有屋簷下的幾盞陰惻惻的白燈籠在風中搖晃。
這個地方,好生詭異啊……
金喜月心裏犯嘀咕,原本以為這是常安寧在郊外為哪位天仙設下的外室,現在看來……
“哪個不長眼的,會跟了他,住在這破院子裏?”金喜月嘀咕了一聲,竟然生出幾分歡喜。
至少看目前這個情形,他的確是在查案,沒有養女人。
金喜月回憶了一下常安寧腳步聲消失的方向,正想跟過去屋子裏尋,忽然眼角餘光瞥見院子門口豎著的一塊牌子,忍不住好奇心,悄然走了過去。
那木牌子破敗不堪,上麵的油漆都起了皮。金喜月趁烏雲散去,月光重現,仔細看那牌子上的兩個字,頓時嚇得頭皮發麻!
那居然是,義莊。
這這這,這裏是停屍房?
金喜月到底是個小姑娘,轉身就要往回跑,但跑了兩步,她冷靜下來了:且不說不知道來時的路,就說這用雙腿回去,這要走多久?
“你是如煙樓主,你名震江湖,你怎麽能……怕死人?”金喜月咬著牙關自言自語。
她折返回去,根據記憶找到一間停屍房,大著膽子從窗戶往裏望去。果然,她看到常安寧提著一盞光線昏暗的馬燈,輕輕拉開每一具屍體的白布,映照著他們的麵容,似乎在尋找什麽。
也許是這幅畫麵太過駭人,也許是散發的氣味有些令人作嘔,金喜月想吐。她捏住鼻子,繼續往裏望去——
終於,常安寧停在一具屍首麵前,將馬燈放置在屍體的頭部。很顯然,那具屍體就是他要找的。
金喜月揉了揉眼睛,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那是一具美豔的女屍。
女……女人?
金喜月心頭湧上了不詳的預感。下一秒鍾,常安寧居然開始解那具女屍的衣服!
變態啊!
金喜月心裏怒罵一聲,貓著腰偷偷溜進了停屍房,爬進了一張停屍床的床下。靠得近,就看得清楚了。她看到常安寧很快就把女屍的衣服解開了大半,露出了雪白而誘人的酮體。
此刻,金喜月的內心翻江倒海,心裏一陣陣地抽痛。她倒寧願發現常安寧也跟馮郎一般養了一個美豔的外室,至少那是大活人!
一百個大活人,也好過如今這個垂涎死人的男人!
金喜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屍被辱,眼睛滴溜溜一轉,用手做手勢,擋在嘴上,夾著嗓子,喉嚨裏就發出了一段古怪的聲音。
“嗚嗚、嗚嗚……”
常安寧剛解開女屍的衣服,就聽到了這股怪聲,而且這股怪聲距離自己很近。他蹙緊了黑而長的眉毛,迅速掃視一周。
“嗚嗚,我死得……好冤……”金喜月繼續發出稀奇古怪的聲音。
常安寧提起馬燈,將燈火吹滅,停屍房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金喜月嚇了一跳,千算萬算,沒想到常安寧會把燈吹滅。按照她的預想,常安寧應該會被嚇得屁滾尿流,然後放棄女屍,跑出義莊才對啊!
果然,不能用常人的邏輯去推斷變態。
更糟糕的是,嗖嗖兩聲響,停屍房的門居然被碰的一聲關掉,並且靠牆的一截木頭倒下來,生生將房門堵得死死的。
金喜月傻眼了。
她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她也沒到什麽都不怕的地步。她怕死,怕鬼,怕黑,還怕……
未知的一切。
這個常安寧,到底要做什麽?
金喜月開始瑟瑟發抖起來,她抱住自己的膝蓋,大氣都不敢出。黑暗中卻忽然響起了常安寧的聲音:“你不是鬼嗎?怎麽,我吹滅了燈,你就不敢出聲了嗎?”
金喜月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出聲,怕是露餡了。但是自己出聲,這個常安寧會不會聽聲辨位,把自己揪出來?
她糾結一番,決定保持緘默。
就在這時,屋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火石的聲音,接著一簇火光亮起。金喜月暗叫一聲不好,但很快反應過來,她躲在床底下,常安寧怎麽可能看得到自己?
她這邊心頭頓鬆,鬆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剛舒出來,一股風就襲了過來。金喜月暗叫一聲不好,抬手就去擋,但已經晚了。常安寧從屋頂上方掠下,一把將她從床底揪了出來。金喜月隻聽到他的一聲輕蔑的哼笑:“你的影子,出賣了你。”
該死,她怎麽忘了影子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