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的突然幹預,讓穿雲關前的局勢瞬間逆轉。

那隻幽冥巨手雖未能立刻捏碎火焰鳳凰,但其蘊含的聖級法則之力,卻牢牢壓製住了清虛道德真君的神通,使其無法寸進。

滔天血海虛影在天空浮現,怨魂哭嚎,令人心神搖曳。

血刀老祖、百毒真人、桃花仙娘死裏逃生,又驚又喜,連忙跪拜虛空:“多謝老祖救命之恩!”

西岐陣營一片嘩然,士兵們麵露恐懼,就連楊戩、哪吒等三代弟子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

聖人之下皆螻蟻,絕非虛言。

這句話,對準聖同樣適用。

薑子牙緊握打神鞭,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冥河老祖會如此不顧麵皮,直接插手人間戰事。

這無疑破壞了大劫初期聖人和準聖不下場的默契。

“冥河!你乃血海之祖,安敢插手人間王朝更替,違逆天道!”

清虛道德真君強頂著聖威,厲聲喝道。

虛空裂縫中傳來冥河老祖的桀桀怪笑:“天道?老祖我便是天道!”

“這三人既願助商,便是順應天命!”

“爾等助周為虐,才是逆天而行!”

“今日便給你們一個教訓,速速退去,否則休怪老祖我心狠手辣!”

話音未落,幽冥巨手力量陡增,火焰鳳凰哀鳴一聲,光芒急速黯淡,眼看就要崩潰!

清虛道德真君和道行天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顯然受了反噬。

就在這危急關頭,天際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鶴唳!

一道璀璨如銀河般的劍光,自東海方向而來,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斬向那隻幽冥巨手!

劍光淩厲無匹,蘊含著截天取道的無上意誌!

“通天!”

冥河老祖又驚又怒的聲音響起。

轟!

劍光與幽冥巨手狠狠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衝擊,但詭異的是,這衝擊波並未擴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在高空,仿佛有另一隻大手將其撫平。

是通天教主出手了!

同樣是隔空一擊,攔下了冥河!

“冥河,越界了。”

通天教主平淡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響徹天地。

“哼!通天,你截教也要來蹚這渾水?”

冥河老祖怒道。

“封神之事,各憑本事。”

“但你若要以聖人之尊直接屠戮小輩,本座豈能坐視?”

通天教主語氣轉冷,“要戰,來金鼇島尋我!”

冥河老祖沉默了一下。

他不想此時與截教全麵開戰,尤其是在血海根基受損的情況下。

剛才出手,更多是一種試探和威懾。

“好!今日便給你通天道友一個麵子!”

冥河老祖冷哼一聲,“但這穿雲關,你們休想輕易過去!我們走著瞧!”

說罷,幽冥巨手與血海虛影緩緩消散,虛空裂縫彌合。

那隻火焰鳳凰也因能量耗盡而消散。

戰場暫時恢複了平靜,但氣氛更加凝重。

聖人的目光,已經正式投向了這裏。

清虛道德真君和道行天尊鬆了口氣,向東海方向遙遙一拜:“多謝通天師叔相助。”

雖然教派不同,但通天教主此舉維護了大局,他們不得不謝。

薑子牙也連忙下令鳴金收兵,今日顯然無法再戰了。

暗處,神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冥河親自下場,雖然被通天教主逼退,但無疑釋放了一個危險信號。

封神大戰的升級,恐怕比預想的更快。

“看來,得給西岐再加一把火了。”

神傀心中暗道。

冥河插手,西方教定然不會無動於衷。

而這穿雲關的僵局,也需要一個變數來打破。

他想到了被自己暗中控製,如今在西岐軍中擔任偏將的星衍。

是時候動用這顆棋子了。

是夜,西岐大營,星衍的軍帳內。

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氣流潛入,顯露出神傀的身影。

星衍正在打坐,立刻驚醒,見到神傀,連忙拜倒:“道主!”

“起來吧。”

神傀淡淡道,“穿雲關僵局,你可知曉?”

星衍點頭:“弟子知曉,那三個左道妖人憑借關隘和冥河暗中支持,負隅頑抗。如今聖人幹預,局勢更加複雜。”

神傀取出一枚玉簡,交給星衍:“此乃穿雲關護城大陣的幾處薄弱節點,以及血海輔助陣法的流轉規律。”

“你尋機‘偶然’發現,並獻給薑子牙。”

“記住,要做得自然,不可暴露自身。”

星衍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心中駭然。

道主竟對敵方陣法了如指掌!

他立刻明白,這是要借他之手,助西岐破關。

“弟子明白!定不辜負道主信任!”

星衍激動道。

能為道主做事,是他莫大的榮幸。

神傀又交代了幾句細節,便悄然離去。

次日,星衍依計行事,在一次例行偵查中,“意外”發現了關陣的“破綻”,並冒險確認後,上報薑子牙。

薑子牙得報,又驚又喜,親自驗證後,發現果然如此!

他雖有些疑惑這破綻來得太過容易,但戰機稍縱即逝,也顧不得多想,立刻重新部署。

三日後,西岐大軍夜襲穿雲關!

楊戩、哪吒、雷震子等精英弟子,在清虛道德真君和道行天尊的掩護下,直撲星衍所指的陣法節點!

血刀老祖三人猝不及防,陣法被破,頓時陷入混亂!

一場血戰之後,百毒真人被哪吒的乾坤圈砸碎天靈蓋,桃花仙娘被楊戩天眼神光射穿元神,雙雙隕落,真靈往封神台去了。

唯有血刀老祖見勢不妙,憑借血遁之術,重傷逃往朝歌方向。

穿雲關,告破!

西岐大軍士氣大振,兵鋒直指下一關隘——潼關!

而神傀的這顆暗棋,也再次發揮了關鍵作用,且並未引起薑子牙的過多懷疑,隻當是星衍運氣好或觀察入微。

然而,神傀和蘇雲都清楚,越是接近朝歌,阻力會越大。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而西方教和冥河,絕不會善罷甘休。

金鼇島,碧遊宮後殿。

蘇雲本體恭敬地站在下方,將萬仙密窟所見、孔宣之言、青丘女嬌的信息以及關於量劫的猜測,原原本本地向通天教主稟報。

通天教主端坐雲床,靜靜聆聽,麵色無波,唯有在聽到“古佛遺蛻”、“量劫之氣”時,眼中才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芒。

待蘇雲說完,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良久,通天教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冷意:“接引、準提,果然走上了邪路。”

“欲以屍傀之術對抗量劫,簡直是癡心妄想,玩火自焚!”

他看向蘇雲:“你做得很好。”

“此事關係重大,已非簡單教派之爭。”

“那寂滅古佛的遺蛻,若真被他們煉成,結合邪菩提竊取的氣運,或許真能造就一尊可怕的怪物,為禍洪荒。”

“師尊,我們該如何應對?是否要聯合大師伯、二師伯……”

蘇雲試探著問道。

三清畢竟同出一源,麵對此等可能危及整個洪荒的陰謀,或許能暫時聯手。

通天教主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你那二位師伯,一個清靜無為,坐視不理,一個偏袒己教,巴不得我截教與西方教兩敗俱傷,指望他們,不如靠自己。”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此事尚無確鑿證據,僅憑你一麵之詞,難以取信。”

“西方二聖亦可狡辯乃鎮壓古魔,而非煉製屍傀。”

“那難道就任由他們繼續?”

蘇雲皺眉。

“自然不是。”

通天教主眼中劍意一閃,“他們既然做了,總會露出馬腳。”

“當下之急,是加快封神進程,匯聚氣運,打亂他們的布局。”

“隻要人間一統,天道氣運歸於周室,他們許多暗中手段便難以為繼。”

“弟子明白了。”

蘇雲點頭。封神大劫是關鍵。

隻要西岐盡快戰勝商紂,奠定新朝,天道大勢之下,西方教的許多陰謀都會受到壓製。

“至於那萬仙密窟和古佛遺蛻……”

通天教主沉吟片刻,“我會親自關注。”

“必要時,誅仙劍陣,並非擺設。”

言語雖輕,卻蘊含著無上殺機與自信。

蘇雲心中一定,有師尊這句話,便有了底氣。

“你此番奔波,多有辛勞,且先下去休息,鞏固修為。”

“南瞻部洲之事,暫且交由公明、多寶他們處理。”

“你另有要務。”

通天教主吩咐道。

“是,師尊。”

蘇雲雖好奇所謂要務是什麽,但見師尊不再多言,便躬身退下。

離開碧遊宮,蘇雲並未回混沌萬法宮,而是先去尋了趙公明和多寶道人,將南瞻部洲的最新戰況告知,並轉達了師尊加快封神進程的意圖。

趙公明聽聞冥河插手,勃然大怒:“好個冥河老鬼,竟敢如此囂張!”

“師弟放心,為兄這就點齊兵馬,去那潼關助陣,定叫那幫邪魔外道好看!”

多寶道人則相對沉穩,沉吟道:“師尊之意,是讓我等暗中助力西岐,盡快平定南瞻部洲。”

“但不宜直接大規模介入,以免引發玄門內部更大衝突,亦給西方教、冥河全麵開戰的借口。”

“公明師弟若去,需隱匿行蹤,關鍵時刻再出手為宜。”

趙公明雖然性急,但也知大師兄所言有理,點頭應下。

就在這時,一旁的金靈聖母開口道:“師尊說蘇雲師弟另有要務,可是指那件事?”

多寶道人看向蘇雲,點了點頭:“想必是的,蘇雲師弟,你可知北海之眼?”

“北海之眼?”

蘇雲一怔,回憶相關記憶。

北海之眼,傳說乃是洪荒一處極寒險地,連通歸墟,時有混沌氣流和太古寒冰溢出,危險異常,但亦蘊藏著機緣。

“不錯。”

多寶道人神色凝重,“近日,北海之眼異動頻繁,有太古寒潮噴發,冰封萬裏,甚至有混沌魔神虛影顯現。”

“鎮守那裏的幾位散仙道友傳來求救訊息,師尊推測,此異動或許與歸墟之眼,乃至西方教、冥河的舉動有關。”

“或許,那裏也隱藏著某種秘密。”

蘇雲心中一動。

歸墟之眼,寂滅魔影,北海之眼……這些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終極威脅。

“師尊的意思是,讓我去北海之眼查探?”

蘇雲問道。

“正是。”

多寶道人道,“師弟你身負混沌道體,對混沌之氣和寂滅之力有獨特抗性,是最合適的人選。”

“且你行事機敏,實力足夠。北海之地,龍蛇混雜,妖族、散修、乃至一些隱世老怪都在那裏活動,關係錯綜複雜。”

“你此去,一是查清異動根源,二是可相機行事,或能結交一些助力,或……清除一些不安定因素。”

蘇雲明白了。

這是要將他暫時調離南瞻部洲這個漩渦中心,派往另一個可能隱藏著更大危機和機遇的地方。

既是曆練,也是為截教開辟新的戰線。

“師弟願往。”

蘇雲沒有猶豫,直接應下。

他也對北海之眼充滿了好奇。

“好!”

多寶道人露出笑容,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遞給蘇雲,“此乃萬寶令,憑此令可調動我截教在北海區域的部分暗樁資源。”

“北海情況複雜,萬事小心,若有危難,可捏碎令牌,我自有感應。”

蘇雲接過令牌,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多寶道人一絲神念和磅礴法力,知道這是大師兄的護身符,心中感動:“多謝大師兄!”

趙公明也拍著胸脯道:“師弟放心去!南瞻部洲有我和諸位師兄師姐,定不讓西岐有失!”

計議已定,蘇雲不再耽擱,回到混沌萬法宮稍作準備,便悄然離開金鼇島,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朝著極北之地的北海方向遁去。

而南瞻部洲的戰場上,隨著趙公明的暗中加入,以及西方教、冥河的後續反應,必將掀起新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