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但難。”元始天尊淡淡道。
“洪荒萬族，強弱不一，利益糾葛，想讓各族放下成見，結成聯盟，無異於癡人說夢。”
“不過。”他話鋒一轉。
“若是隻求自保，不求統合，倒有幾分可能。”
柳晨眼睛一亮：“老師的意思是？”
“青丘可聯絡與三族無直接利益衝突的中小型族群，如白澤、貔貅、陸吾等瑞獸之族，組成鬆散聯盟，互不侵犯，互通消息。”元始天尊緩緩道。
“如此，既不會觸怒三族，也能在亂世中求存。”
“弟子明白了。”柳晨點頭。
“那三清可否...”
“三清不會直接插手。”元始天尊搖頭。
“量劫乃天道運轉，強行幹預，反會引發更大災禍。”
元始天尊看向柳晨，“你既提出此議，便由你居中聯絡，此事也算功德一件，對你修行有益。”
柳晨一愣：“我？可弟子修為低微，怕難當此任。”
“修為不足，可借勢。”元始天尊嘴角微揚。
“你是玉虛宮弟子，背後站著三清，洪荒萬族，多少會賣些麵子。”
“何況你空間天賦出眾，保命能力強，正適合跑腿傳話。”
柳晨：......
老師您這是要把我當外交使節用啊。
但轉念一想，這差事確實適合自己。
一來可以名正言順遊曆洪荒，收集情報，二來能積累人脈功德，三來...說不定能撿到更多寶貝。
“弟子遵命。”柳晨應下。
“既如此，你休息幾日，便再下山。”元始天尊取出一枚玉簡。
“此乃《萬族譜》，記錄了洪荒主要族群的分布、習性、忌諱，你好好研讀。”
“謝老師。”柳晨接過。
緊接著，元始天尊又拋來一物。
“此乃傳道玉碟，內有我三清道韻，你持之拜訪各族，可顯誠意。”
那是一枚三色玉碟，巴掌大小，正麵刻太極圖，反麵刻玉虛、碧遊兩宮印記，隱隱有道韻流轉。
這可是好東西，柳晨連忙收起。
“去吧，三日後出發。”元始天尊重新閉目。
“第一站，去白澤一族，白澤通曉萬物，性情溫和，易與溝通。”
“是。”
柳晨退出玉虛宮，回到洞府。
他先是將《萬族譜》研讀一遍。
玉簡內信息浩如煙海，不僅記載了各族的基本情況，連一些秘聞都有提及。
比如龍族內部有四海之爭，鳳族有五彩與七彩之分，麒麟族有祥瑞與凶煞之別。
“原來洪荒的水這麽深。”柳晨感慨。
他將重點放在那些性情溫和，不喜爭鬥的族群上，尤其是白澤、貔貅、陸吾這三大瑞獸族群。
白澤居昆侖之西的白澤山，通曉萬物，善卜算，是洪荒有名的智者。
貔貅居不周山南的聚寶洞，喜食金銀，能招財納福，與世無爭。
陸吾居昆侖之巔的陸吾峰，司掌昆侖守護，是三清座下神獸，地位特殊。
“先從白澤開始。”柳晨定下計劃。
接下來三日，他一邊鞏固玄仙中期的修為，一邊熟悉新獲得的月魄珠。
月魄珠不愧是先天靈寶，月華靈氣滋養下，他的楊柳本源愈發茁壯，連空間天賦都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可惜絕仙劍碎片不敢輕易動用。”柳晨把玩著暗紅色的碎片。
這碎片殺氣太重，沒有足夠修為壓製，貿然使用恐傷及自身。
“得找機會煉化。”他暗自決定。
三日後，柳晨再次下山。
從昆侖到白澤山，需橫穿半個洪荒西部，路途遙遠。
但柳晨不急，一邊趕路一邊觀察沿途變化。
道魔之戰的影響還在擴散，尤其是西方地脈崩毀後，大量西方生靈東遷，導致中、東部資源緊張，衝突頻發。
柳晨一路行來，見到了至少十場族群爭鬥，規模不大，但血腥殘酷。
“亂世啊。”他歎息。
一月後，白澤山在望。
那是一座通體雪白的山峰，山體如玉，雲霧繚繞，隱隱有祥瑞之氣升騰。
柳晨剛靠近山腳，就有一位白衣童子迎上。
童子約莫十三四歲，頭頂有一對小巧鹿角，麵容清秀，氣息純淨。
“來者可是玉虛宮柳晨道友？”童子行禮。
柳晨一愣：“正是，小友如何得知？”
“族長三日前卜算，說有貴客將至，命我在此等候。”童子微笑。
“請隨我來。”
柳晨心中暗驚。
白澤一族果然名不虛傳，卜算之道竟如此精準。
他跟著童子登山。
白澤山道路蜿蜒，兩旁種滿奇花異草，靈獸嬉戲，一派祥和景象。
半山腰處，有一座竹樓，樓前溪流潺潺，一位白衣老者正坐在溪邊垂釣。
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慈祥，額頭有一道金色豎紋，那是白澤一族的特征。
“族長，貴客到了。”童子稟報。
老者放下魚竿，轉身看向柳晨，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小友便是柳晨？”
“晚輩拜見白澤族長。”柳晨行禮。
“不必多禮。”老者笑道。
“老朽白澤雲，小友此來，是為中立聯盟之事吧？”
柳晨又是一驚，這都能算到？
“族長神算。”他歎服道。
“晚輩奉師命前來，確為此事。”
白澤雲示意童子奉茶，兩人在竹樓前坐下。
“塗山雅那丫頭，倒是有些想法。”白澤雲緩緩道。
“不過小友可知，為何洪荒萬族，明知三族爭霸將起，卻少有人敢結盟自保？”
“還請族長指教。”柳晨恭敬道。
“原因有三。”白澤雲豎起手指。
“其一，三族勢大，結盟等於公開反對，恐招滅族之禍。”
“其二，各族利益不一，難以協調，比如食草族群怕食肉族群，弱族怕強族，彼此猜忌。”
“其三，天道大勢，量劫難避，就算躲過三族之爭，也躲不過天地殺劫。”
柳晨聽完沉默了。
這些他都想過，但親耳聽來，還是感覺沉重。
“那依族長之見，此議不可行？”
“可行，但需變通。”白澤雲笑道。
“不能叫聯盟，那太紮眼，可稱互助會，各族自願加入，互不統屬，隻在危急時互通消息，適當援助。”
“而且。”白澤雲眼中閃過智慧光芒。
“此事不能由青丘牽頭，狐族勢弱，扛不起大旗，最好由我白澤，或貔貅、陸吾這等地位特殊、與世無爭的族群發起。”
柳晨恍然，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白澤雲這一番話，將整個計劃的難點、要點都點透了。
“那族長可願牽頭？”柳晨期待地問。
白澤雲沉吟片刻，點頭：“可，不過，需要三清表個態。”
“老師說了，三清不會直接插手。”柳晨如實道。
“不需直接插手，隻需默許即可。”白澤雲道。
“比如，小友持傳道玉碟拜訪各族，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柳晨明白了，元始天尊賜下傳道玉碟，恐怕早就算到這一步。
“既如此，晚輩願奔走聯絡。”他鄭重道。
“善。”白澤雲滿意點頭。
“老朽會修書幾封，給小友引薦幾位老友，第一站，可去貔貅一族。”
他取出一枚玉簡，以神識刻錄，交給柳晨。
“貔貅族長貔無咎，是老朽至交，他那裏有洪荒各族的債務賬本，誰欠誰人情，誰與誰有仇，他最清楚。”
柳晨接過玉簡，心中暗喜。
這可是好東西。
“多謝族長。”
“小友客氣了。”白澤雲起身。
“事不宜遲，小友可即刻動身，記住，此事不急在一時，徐徐圖之為上。”
“晚輩謹記。”
柳晨告辭下山。
剛出白澤山，他就感應到有幾道神識在遠處窺探。
“這麽快就被人盯上了？”他皺眉。
應該是那些想破壞中立聯盟的勢力。
柳晨不動聲色，駕雲朝不周山方向飛去。
貔貅一族的聚寶洞，就在不周山南麓。
飛了半日，那幾道神識依然尾隨。
“看來是甩不掉了。”柳晨冷笑。
他故意放緩遁速，朝一處荒穀飛去。
荒穀中怪石嶙峋，煞氣彌漫，是一處天然險地。
“跟了這麽久，該現身了吧？”柳晨停下腳步，轉身道。
嗡。
虛空波動，三道身影浮現。
都是黑袍蒙麵，氣息隱晦，但柳晨感應出，為首者是玄仙後期，另外兩人是玄仙中期。
“玉虛宮的小子，交出白澤雲給你的東西，可饒你不死。”為首者陰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