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秘書風風火火的趕到醫院,搶救室外麵的長椅上坐了一排西裝革履的男人,他甚至來不及擦額頭上的冷汗,隨便抓住一個人就問,“賀總在哪?”

“還在做手術。”陳牧野打量著眼前的人,隱約有些印象,“你是肆哥的秘書?”

徐秘書嚇得魂飛魄散,他接到保險公司的電話後踩死了油門往醫院趕,賀總好端端的怎麽會出車禍呢?

“要不要通知賀董和蔡教授?”徐秘書猶豫地看向麵前的幾人,這些都是賀總的發小鐵瓷。

臣琲冷著臉打斷了他,“不用,看傷勢如何再決定。”

徐秘書冷汗涔涔,顫巍巍的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猛地抬頭,“暫時不驚動長輩,那也不知會太太嗎?”

他像是在打啞謎,一群人皺著眉不解其意,徐秘書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見醫院走廊盡頭響起急促的高跟鞋響聲。

大家默契的回過頭,戴著墨鏡和口罩的女人步履匆匆,絲毫不在意腳下七八公分的高跟鞋,從頭到腳捂得嚴實,起初沒人認出她。

“阿肆怎麽樣了?傷的嚴重嗎?好端端的為什麽會出車禍?他人呢?”喬茜焦急地問道,猛地摘下了墨鏡,神色慌張,音量不自覺的拔高,“你們倒是說話啊,他在哪兒?”

臣琲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不會有事的,別太擔心。”

喬茜眼眶紅紅,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搶救室外麵的提示燈變綠了,自動感應門猛地敞開。

綠色手術服的主治醫生邊摘口罩邊向外走,眾人一齊圍住,“醫生,他怎麽樣?”

“手術很成功,患者頭部出血,全身多處軟組織破裂,右手小臂粉碎性骨折,但還是要排除顱內出血的潛在威脅,先住院觀察,後續再根據檢查結果鑒定。”

一群人鬆了口氣,徐秘書抓住醫生的手再三確認,“賀總真的沒事嗎?傷勢嚴重嗎?恢複時間會不會很長,影響日常生活嗎?”

對方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證了好久,這才得以逃出“魔掌”。

賀肆麵色蒼白地被人從手術室裏推出,直接轉移到了高級私人病房,手術的麻藥讓他昏睡不醒。

喬茜寸步不離的守著他,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旁,神情悲傷。

“茜茜姐,你也別太擔心。我們幾個打算驅車去山上泡溫泉,肆哥非要自己開一輛車,他丫的那急轉彎的山路沒設路標,肆哥沒減速,車子直直的從懸崖上掉落,連人帶車的往下翻。”陳牧野總是喜歡誇大其詞,一番話說的人膽戰心驚。

喬茜聽聞,眼淚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拚命地往下砸,情不自禁的握緊了賀肆的手。

臣琲沒忍住,給了他一腳,“陳牧野你丫的能別唬人了嗎?”轉過臉又細聲安慰她,“賀肆命大著呢,碰巧開了輛改裝過的防撞越野,醫生不都說了嗎,隻是些外傷,別哭了。”

他們一群人是從小玩到大的情分,感情甚至超越了友情,幾個人紛紛安慰著喬茜。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喬小姐是賀總的什麽人,竟然哭得這樣難過,賀總身邊的朋友發小也都盡心盡力的寬慰著她。

大家似乎都默認了她的身份,隻有徐秘書猶豫地握緊了手機,出車禍這樣大的事情瞞著家裏的長輩是怕他們擔心,情有可原。

可…小賀總已經結婚了,總不能一並瞞著太太吧。

更何況…沒有名分的女人都知道了,正宮還被蒙在鼓裏算什麽?

他轉身向外走去,猶豫後還是撥通了阮清音的電話。

…

阮清音剛走出星娛大廈,手機鈴聲震動驚擾了她,一串本地的陌生號碼。

她情況特殊,無法開口說話,工作上的交接事務一般都在釘釘和郵箱辦公軟件處理,知道她私人聯係方式的人少之又少。

擁有她聯係方式的人幾乎不會主動撥通她的號碼,隻有在緊急情況下,護工陳阿姨會打電話。

推銷詐騙電話?阮清音遲疑片刻,緩緩按下接聽鍵。

她不出聲,將聽筒附在耳旁。

“太太,我是賀總秘書徐嘉樹,您還有印象嗎?”他刻意壓低音量,生怕被病房裏的其他人聽見。

阮清音用手指敲了敲屏幕,算是回應對方。

徐秘書顯然領悟到了,激動地拔高音量,“您平複心情聽我說,賀總意外出車禍,連人帶車從懸崖墜落,現被送到醫院搶救,手術成功,轉移到病房觀察了。”

阮清音大腦一片空白,耳鳴目眩,她焦急地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音節。

她迅速掛斷電話,給這串電話號碼發去短信——醫院地址在哪?

徐秘書深深吸氣,編輯好地址發送。

希望自己不會好心辦壞事,丈夫出車禍躺在醫院,妻子來照顧天經地義,身份不明的女人寸步不離地守在這算怎麽回事。

徐秘書麵不改色的回到病房,心思深沉的臣琲瞥了他一眼,卻什麽也沒說。

喬茜哭紅腫了眼睛,卻仍然堅持守著昏迷的賀肆,一群人圍著勸也沒有效果。

阮清音焦急地等著紅燈,她控製不住的手抖,雖然他們的婚姻全靠一紙協議維係,可畢竟是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三個月。

賀肆總是冷著一張臉,說話嘴毒,可他卻也總是不動聲色的關心自己,甚至還會為她考慮,替她準備禮物送給長輩,合作項目指名道姓讓她跟進。

她感覺自己腦袋裏有一根弦緊繃著,一路上想明白了許多事,看似刻薄而又無情的男人,似乎沒那麽不堪。

一直以來,是她的偏見誤解了賀肆,她的自卑對這段感情產生深深的抗拒,兩個人從不溝通,有矛盾也不願意主動化解,直到把對方推得越來越遠。

她將車子刹停在了路邊,交警正沿街貼著罰單,阮清音顧不上那麽多了,焦急地小跑著。

臣琲一行人看了眼時間,決定先離開。

“喬茜,你一個姑娘家守在這不合適,賀肆的脾氣你也知道,醒了也不會領情。”臣琲試圖勸她。

喬茜一個勁地搖頭,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昏迷的賀肆,“我不走,我要陪著他、照顧他。”

門外的阮清音聽見了他們所有的對話,遲疑地不敢再邁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