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依蓓僵在原地,啊了一聲。

“我說,他送的是什麽書?”

“一本英國小說,《傲慢與偏見》我倒是和朋友一起看過翻拍的電影,沒讀過原籍。”

臣依蓓刻意不提扉頁的事情,更不敢提自己收到的是九本書,而不是一本書。

臣琲突然皺眉,神情也變得有些古怪。

“怎麽了?這本書…有什麽問題嗎?”臣依蓓小心翼翼的追問道,她總覺得哥哥像是知道什麽內幕似的,可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隻能旁敲側擊的問。

“沒事,他外語好,能夠無障礙的閱讀英文原籍小說,我記得這本書他好像很多年前就讀過,沒什麽事了,我回房間洗澡換衣服了。”

“你抽空也可以讀一讀,別整天就知道買包看秀場,也該提升一下自己的內在。”

臣依蓓歎了口氣,雙手合十放在下巴處,一臉祈求,“我對讀書這件事一點興趣都沒有,更沒有閱讀這樣高雅的情操,求放過!”

臣琲心裏的最後一點的異樣情緒徹底消散,看來是自己多想了,自己捧在手心裏長大的這位妹妹,貪玩天真,怎麽可能和宋望知那個書呆子有羈絆呢。

她從小一向都怕宋望知,對他有一種天生的畏懼感。

哪怕是臭臉冰山的賀肆,她都哥哥長哥哥短,可唯獨一提到宋望知,她像是耗子見了貓一樣,恨不能躲得遠遠的。

原因無他,臣依蓓覺得他特古板,像是舊時代封建的夫子,整天捧著書讀,還總是指點關心她的成績。

臣琲扯了扯領帶,“他從小就關心你的學業,把你當妹妹一樣看,不喜歡讀就不讀,估計隻有那個怪人才會沉迷閱讀英語原籍小說。”

臣依蓓點頭如搗蒜,好不容易打消他的疑慮,關上門後,重重的鬆了口氣。

等等,英語原籍小說?

可自己收到的分別是九個不同譯本的精裝書,難道…宋望知手裏有一本原籍小說?

這本書究竟有什麽特殊意義,饒是她在感情上遲鈍、沒心沒肺,也意識到這其中有蹊蹺。

她躺在**,猶豫了很久,翻出了昨晚給自己發消息的陌生號碼,回撥過去。

電話響過三聲,很快被人接起。

“喂?”聽筒裏傳來好聽儒雅的男聲,低沉的嗓音帶著迷人的磁性,像是山間的泉流,細細流淌,像是演奏家指下的琴弦,絲絲扣人心弦。

臣依蓓的心怦怦跳著,一時間語塞,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依蓓,你想問什麽?”

“為什麽要送我這九本書,哥哥說你最大的愛好是讀英文原籍小說,可是你送我的是譯本,扉頁上的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是九本?”

臣依蓓緊張的攥緊手機,一股腦地將心中的問題全問了出來。

聽筒那邊傳來微弱的電流聲,安靜了幾秒後,男人再次開口。

“這九本書代表了我暗戀你的九年,貫穿了我的大學、研究生、博士三個學段。依蓓,我已經三十多歲了,卻像個怪胎一樣,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因為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我知道你喜歡誰,也知道你的暗戀比我的暗戀要長,要辛苦。”

“你高三那段時間,無心學業,成績一落千丈,砸壞了家裏為你買的鋼琴,鬧著要出國留學。

所有人都覺得你在無理取鬧,你是大家捧在掌心上的小公主,他們都不放心你一個人去國外留學,想讓你留在京北離家近的地方讀大學。

可我知道為什麽。

我知道你為什麽學鋼琴,為什麽要突然改變穿搭,為什麽要鬧著留學。

我也知道你為什麽回國,賀肆現在已經有了妻子,當年的初戀喬茜也成了他的過去式,我們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對現在的妻子很不一樣,你曾經那麽喜歡過他,你應該知道這種不一樣意味著什麽。”

臣依蓓紅著眼,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隱隱作痛,懇求道,“你別再說了!”

“你分明清楚,他愛上了阮清音,任何人都無法再介入他們之間。曾經像是白月光一樣存在的喬茜不能,你亦然。”

宋望知是哥哥所有朋友裏最安靜、最高知的一位,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一次性說過這樣多的話。

每一句話都像是插在臣依蓓心口的一把刀。

她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是對的。

“依蓓,我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堅定選擇你,倘若,你最後還是沒有愛上我,那我再也不會打擾你。”

回應他的隻有忙音,電話被人掛斷了。

……

他認真地追求了臣依蓓九個月,進攻猛烈,看起來平時穩重成熟的男人,說起情話撩人竟然也絲毫不遜色。

臣依蓓常常被他逗得麵紅耳赤,忍不住吐槽,“你真的很…悶騷。”

“蓓蓓,你小宋哥哥我已經30多歲了,這個年齡階段的男人麵上再正經,大多也都是裝的,在喜歡人麵前,總是蠢蠢欲動的,你得理解一個鐵樹開花的老男人。”

宋望知並不覺得悶騷是個貶義詞,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他將人送到臣家別墅,臣依蓓生怕被家裏人發現他們兩個人交往過密,強烈要求他將車子停在主路邊,茂密的鬆柏遮住了這台黑色的大車。

臣依蓓解開安全帶下車,宋望知也跟了下去。

“你做什麽?”

“蓓蓓,我暗戀了九年,追求了九個月,我想要一個答案,我還能繼續追下去嗎?”

“哪有人這樣問的…你樂意追就追…我又攔不住你。”

臣依蓓別開臉,一時間有些緊張,寒肅的冬夜裏,兩道白霧渺渺升空。

“你並不反感我追求你,對嗎?”

“…嗯。”

臣依蓓話音未落,溫熱的大手覆上她的掌心,“你做什麽…你…這可是我家樓下…”

“依蓓,你剛剛的回答算是允許我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什麽?什麽階段?”

“轉入曖昧拉扯階段,可以適當牽牽小手…親親…”

宋望知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冰涼香香的小手堵住嘴。

他眉眼帶笑看著她,小姑娘紅著臉,氣急敗壞的跺腳,“你說什麽呢!”

宋望知不語,隻是彎了彎唇角,緊緊握著她的小手,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抬頭看了看天,天邊雲起雲湧,悄然爬上了半輪月亮。

他竭力忍住熱淚,九年了,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