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琲一頭霧水,但聽賀肆的口吻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單手插兜,漫步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表情難看,半是戲謔半是認真道,“你受什麽刺激了?我他媽怎麽會想害死你呢?”

賀肆實在被兩個小家夥吵得心神不寧,一股無名火從心底蔓延,正好發泄在無辜躺槍的臣琲身上。

“你不想害死我?你不想害死我,你不知道我有幾個兒子?兩個兒子你送一輛車,你存心想讓他們打起來,折騰死我是吧?”

臣琲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的反駁,“什麽車啊?”

“你助理送去醫院那輛玩具車!”

“得,現在馬上派人送一輛去你那。”臣琲認栽,誰讓這事確實是自己辦得不地道,隔著聽筒都能聽到電話那頭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這倆小家夥真厲害,這麽小就能拿捏賀肆。

賀肆捏了捏眉心,頭都大了,聲音沉悶透著一絲無奈,“送來老宅,記得要和原來那輛一模一樣,不論是款式還是顏色,不能有一絲差別。”

掛了電話,不過半小時,臣琲的助理就帶著那輛車登門了,另外還有帶了一大包其他的玩具。

賀肆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新送來的玩具。

助理連忙開口解釋,“臣總特意交代過,所有東西買雙份,一模一樣!”

……

思緒漸漸回籠,阮清音看著兩小隻氣鼓鼓的背影,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搶奪彼此手中的卡丁車。

“你幹脆給換一下,不就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了嗎?”

阮清音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隔著自動販賣機的玻璃櫥窗看玩具盲盒的產品介紹。

賀肆哭笑不得,鏡頭一轉,從兩小隻氣鼓鼓的背影轉到了一張英俊硬朗的臉龐。

“你覺得我沒試過?問題是,他們想要對方的玩具,但卻不願意用自己的換。”

賀肆深深歎了口氣,“怎麽偏偏是雙胞胎呢,一個就夠折騰人了,這痛苦和折磨直接雙倍了。”

新手爸媽互相訴苦水,阮清音將手機鏡頭翻轉,對準自動販賣機。

“舟舟,言言等媽媽換好外幣,給你們買玩具好不好?”

賀肆有了雙胞胎兒子後,最聽不得玩具這個詞,他眯起眼睛看著販賣櫃的英文標識——“盲盒?你就不怕抽不一樣的,拿回家兩個小朋友打架。”

這款盲盒是聯名迪士尼,有四個卡通IP形象,抽中重複款的可能性極高。

阮清音並沒有那種顧慮和擔心。

賀肆坐到旁邊的沙發上,用腳輕輕踢了踢動手打哥哥的言言的小屁股。

“你剛才說換外幣?我在你包裏放了兩張信用卡,全球百分之八十的國家可以暢行消費,賀太太,請你隨便花你老公的錢,這樣我才有更多賺錢的動力。”

阮清音一愣,轉身去翻包裏的皮夾,果真夾層裏多了兩張黑金卡,一張中信銀行的,一張華盛頓銀行的。

“隨便花?有限額嗎?”

賀肆慵懶地向後靠,嘴角帶笑,不折不扣的混不吝京少氣派,“看不起誰呢你,確實有上限,你想買比弗利的莊園別墅,也可以支持全額付款,每張卡的上限額度是一個不會限製你消費的數字。”

阮清音原本是開玩笑的,可賀肆的態度卻讓她坐立不安了起來。

她神情突然認真,小聲的問道,“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為什麽要往我包裏放額度這麽大的卡?”

她一瞬間覺得手裏的這兩張卡像燙手山芋一樣,拿著心不安,不貼身拿著更是心裏不安。

賀肆剛想回答,腳邊的兩個小家夥又開始動手打架了,為了兩個顏色不同的卡丁車,已經鬧騰一下午了,旁邊那麽多一模一樣的玩具,他們看都不看一眼,越是不一樣的,越是有爭強的樂趣。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拿兩張卡就有心理負擔了?好了,看你落地了我就放心了。”

賀肆將電話掛斷,看著兩個鬧騰的兒子湧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給兩個小家夥泡了奶,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兩個小家夥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玩具,捧著奶瓶,各占據沙發的一角,賣力地吃著奶。

賀肆不動聲色的將兩個卡丁車拿走,幹脆果斷地扔進了廚房的垃圾桶裏。

做完這一切,通體舒暢,渾身輕鬆。

為了兩個破玩具吵吵吵,那幹脆都別玩了。

遠在美國洛杉磯的阮清音,糾結不安地捏著兩張黑金信用卡…

十分鍾後,賀肆收到了賬單支出短信。

阮清音買了十幾個盲盒,刷他的卡。

賀肆突然有些高興,兩人自認識起的第一天,除了他強製性給她定製衣服,從海外專賣店購買奢侈品包包,在各大拍賣會上拍珠寶首飾,阮清音從來沒有主動開口問他要過任何東西。

他買的那些衣服首飾和名牌包,阮清音幾乎不怎麽穿戴,她隻在乎舒服得體,並不在意衣服配飾的品牌和價格。

賀肆自私的希望她愛錢,因為自己足夠有錢,阮清音可以更愛他一些,愛的占比更大一些。

阮清音一邊坐在酒店大廳裏拆著盲盒,一邊打噴嚏,心想:我不就是刷了卡,買了盲盒嗎?難道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她太過於專注認真,以至於都沒發覺身後站著人。

“洛杉磯氣溫低,早晚溫差大,注意保暖防寒。”

一件帶著餘溫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隨之而來的是記憶中的拂手柑過江藤香氣。

阮清音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下意識慌忙站起身,身上的外套也隨之掉落。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尷尬,林逸體麵的彎腰撿起自己的外套,遞給她。

“穿著吧,晚上甲方安排了一個接待宴,外麵已經下雪了,小心著涼。”

時過許多年,學長仍然和記憶當中那個溫和紳士陽光的少年如出一轍,他沒有變得世俗,變得滿身銅臭,一如既往的善良和溫柔。

可是,她不能再接受這種平白無故的好意了。

這並不合適,與異性的交往應該有個明確的界限,她不拒絕,一味的接受,就是一種放縱,是對伴侶的傷害,同時也是對學長這份真心的踐踏。

阮清音體麵地笑笑,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沒關係,暖氣很足,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