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利銀行針對各省市的支行推出了特級補助貸款項目,一線城市補助商業貸款,二線城市往下補助微小企業資金貸款和創業貸款,經濟略微差些的城市助農業貸款。

支行匯總的業務清算單全都作留存單據匯集總行,信貸部門沒了林逸學長坐鎮,挑子全落在她一個人肩上,今年人事部還分給她三個碩士畢業生,她還要抽一部分精力帶實習生。

分行管理高層相繼爆雷,基本上每天都在開會自省自糾,動員他們中層管理者去基層分行做十五個月的管培行長。

她生怕虧待了肚子裏的孩子,再忙也要去食堂吃飯,哪怕不能去堂食,也要想方設法的填飽肚子。

一日三餐規律飲食,懷孕初期,她飯量變大了許多,餓得快,辦公室備了許多解饞壓餓的零食。

短短三個月,她胖了整整十二斤。

但是好在原本太瘦了,胖了十二斤也看不出來,隻是臉確實圓了一圈。

整張飯桌的氣氛變得有些凝固,老太太沒了胃口,但是當著小輩又給蔡淑華留了體麵,她感慨道,“清音以前太瘦了些,讓人看了就心疼,我巴不得她再胖上四五十斤。”

阮清音聞言心一顫,默默地在心裏盤算加上四五十斤後自己的體重…那倒不必了。

…

吃過晚飯,賀肆拉著她上了二樓,借口累了要早休息。

賀肆躺在**翻著書看,突然合起書本,盯著坐在梳妝台前的阮清音的背影出神。

“我瞧著你最近也是比以前胖了些。”賀肆擰眉,仔細地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阮清音心虛,手一抖把水乳灑了,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不敢看他的臉。

“臉是圓了些,身上也胖了一點。”

阮清音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掀開被子一角上床,比劃手語問他【胖了不好嗎?】

“好啊,我巴不得想把你再喂胖二十斤。”賀肆把書放到床頭櫃上,關了燈,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料摸來摸去,突然停住了某處,悶著聲說了句,“沒白吃飯,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

他將身體重新鑽回被子裏,不可置信地又伸手摸了摸。

“你的三圍數值似乎更新了。”賀肆話音未落,阮清音便冷著臉將睡衣紐扣扣好,沉默的背對他躺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猶如一條寬河。

賀肆迷茫的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話惹得她不高興了,重新打開落地燈,坐起身。

他伸手去扳阮清音的肩膀,無奈的問道,“喂,幾個意思啊?怎麽又生氣了,我沒那個意思,你沒胖,一點都不胖。”

賀肆伏小做低的態度要多卑微有多卑微,他整天變著法的哄她高興,兩個月了,他忍得有些太辛苦了。

整天摟著香香軟軟的老婆,隻能看,不能…他又不是什麽遁入空門的和尚,憑什麽戒色!

阮清音猛地抽出枕頭砸他,她現在體內激素不穩定,情緒波動很大,紅著眼睛坐在那。

“別哭行不行,不是…我哪句話說錯了,你不胖啊,你的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賀肆滾了滾喉嚨,他唯獨對一個人束手無策。

阮清音一言不發,垂著頭坐在那,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

賀肆最見不得她掉眼淚,手忙腳亂地抽紙巾給她擦眼淚,阮清音一言不發,哭得反而更凶了。

她用力推開賀肆,將紙巾盒砸在他身上,

【我身材確實差,比不上喬茜的三圍數據好,你對她的身材了如指掌,一分一毫都不差!三圍數據你都能倒背如流!】

賀肆手僵在半空,頭都大了。

原來那場直播她看了。

阮清音哭得越來越凶,她恨自己不爭氣,但是體內激素水平不穩定,情緒波動大,她也控製不住。

仰著頭也沒能把眼淚憋回去,掀開被子想要回客廳自己待會,卻被賀肆攥住手腕,“我錯了行嗎?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賀肆軟下口氣,無奈地伸出手替她抹眼淚。

“除了貪吃還愛哭,阮清音,你到底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另一麵?”他於心不忍,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梁,又替她將發絲挽在耳後。

阮清音去掰開他的手,嚐試過幾次卻沒有用,氣不過,猛地低頭惡狠狠咬他的手腕骨。

賀肆倒吸一口涼氣,皺了皺眉,垂下眼,“隻要你能消氣,怎麽著都行。”

阮清音別開臉,用手背擦去眼淚。

“清音,那次是我不得已為之。”他俯身,蜻蜓點水地落在她額頭一個吻,“兩個月沒見麵了,你不想我嗎?我們好好的,別鬧矛盾了,行嗎?”

阮清音用被子蓋住臉淚珠順著臉頰落下,她不知道該怎麽和賀肆解釋,其實她不隻是因為他對喬茜三圍了如指掌才生氣。

體內激素不穩定,她的情緒總是像坐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

自己獨身一人坐在醫院走廊裏等產檢時,看著旁人都有丈夫陪同,寸步不離的攙扶著,悉心照顧著。

她也總是鼻子發酸。

阮清音不得不承認,或許自己內心深處並不想離開賀肆,從前是,現在更是。

她翻過身,看著賀肆仍然垂頭保持原姿勢坐在那,心也跟著不受控製地動了一下。

“還生氣嗎?”賀肆伸出手,將人撈入自己懷裏,臉埋在她的發絲裏。

阮清音推開他,有那麽一瞬間竟然想告訴他自己懷孕的事情。

可是,最後的一絲理智讓她清醒。

她不想用孩子維係感情,也不想讓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困住任何人。

賀肆不必為了責任留在她身邊。

孩子也不會成為圈住她的鎖鏈,她要自由,要勇氣,要受傷後能隨時抽身而退的權利。

“在想什麽?”

阮清音深吸一口氣,她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也從來沒想過用欲擒故縱的手段抓住誰的心。

她願意再給彼此一次機會。

她搖著頭,輕輕撫摸著他虎口上那道鮮血淋漓的牙印,俯身靠近。

賀肆擰眉,不解她要做什麽。

阮清音對著傷口輕輕吹著涼氣,眨眨眼,心裏暗暗發誓——賀肆,這次你不要再讓我傷心了,不然我會帶著孩子徹底離開你,去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徹底消失。

賀肆眉宇漸漸舒展開,看著她低頭替自己吹傷口,心裏有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不要全世界,不要紙醉金迷,隻要有她的小小一方天地足矣。

清音,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