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不敢想霍行硯會不會直接走掉,他卻忽然回過頭,麵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
“在跟我說話?”
沈霧喉嚨發緊:“是,霍總,我想進去,有很重要的事。”
霍行硯略挑了一下眉:“可我跟沈大小姐不熟,憑什麽要帶你進去?”
“不熟”兩個字如一塊巨大的石頭砸進心口,疼得她幾乎窒息。
“霍總說得對,我們確實不熟,但……”
霍行硯一直盯著她,像在等她把話說完。
沈霧咬了咬唇,低聲說:“能不能看在我曾經領養過你的份上……”
他眸色驟然變冷。
沈霧立刻改口:“霍總幫我這次,以後隻要我能做到,一定盡力回報。”
霍行硯冷冷甩開她的手,一身寒氣走了進去。
他的背是那麽決絕,仿佛這輩子都不想看到她。
她知道挾恩求報這種事本來就不對,可她太想擺脫眼下這種困境,所以她不怪他。
一抬眼,又看到了沈黎得意的目光。
沈霧攥緊拳頭,她不甘心,她必須進去,今天就要談成她想談成的事。
忽然有人叫住她,是程川。他吊兒郎當地晃過來:
“喲,這不是沈家大小姐嗎?怎麽站在這裏不進去呢?哦~該不會是進不去吧?”
當年程川追她最凶,奢侈品送個不停,她一件都沒收。
後來他跟沈黎走在一起,就換了副嘴臉,把她當隨便的女人戲弄。
沈霧向來都是躲著他走。
這一次也一樣,她盡量遠離他,程川卻逼近:“真想進去?求我啊,求我我就帶你進去。”
沈霧冷著臉:“我不會求你的。”
程川咧嘴一笑:“那就慘嘍!你不求我,我不讓你進去,裏麵的人也不會放你進去,你希望這樣?”
他抄兜湊近,一張臉令人作嘔。
“沒關係,想通了陪我幾晚,就告訴我,我就帶你進去。”
沈霧揚手要打,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程川沉下臉:“聽好了,一個不知道被多少人玩了的破鞋,我想要玩幾天,算是給你麵子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霧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卻被他猛地拽到身前。
“怎麽辦呢?你這副妖精模樣,真讓我心癢,我改主意了,現在就想要你。”
他說著就要親過來。
沈霧拚命掙紮著。
程川惱了,一個巴掌就要打過來。
她知道這一巴掌下來,她的臉頰就會紅腫得不能見人。
可她已經躲不開了。
正要抬腿去踹,裙子卻緊得抬不高。
就在這時,林棟走了過來,“沈大小姐,請跟我來。”
程川見是他,立刻鬆手,賠著笑:“我剛看到沈大小姐臉上有蚊子,想幫她拍掉,您就來了,剛好那隻蚊子也飛走了。”
林棟沒理她,隻對沈霧示意了一下,就帶著她進去了。
沈霧跟在後麵,以為會被帶到霍行硯身邊,可林棟隻在宴會廳角落停下:
“沈大小姐,霍總說,當年的恩情你可以用,但次數有限,還清之後,你們兩不相欠。”
沈霧的渾身一僵。
“另外,霍總吩咐我隻把您帶到這裏,剩下的路,您自己走。”
林棟朝她禮貌地點點頭,人就先離開了。
沈霧望向霍行硯的方向,他拿著紅酒杯,貴氣十足,早已不是當年跟在她身後的少年。
他始終沒有看過來,像是不願讓人知道他們之間還有牽扯,他出手,僅僅是因為她開了口。
原本就疏遠的關係,如今被她推得更遠。
她的心口越來越疼。
她強迫在自己收回目光,卻看見沈黎走了過來。
沈黎嘴角一勾:“姐姐果然有本事,這一點我永遠都比不了你。”
沈黎聽出她華麗的諷刺,忍著怒意:“沈黎,你看點兒手段,還不夠看。”
“是嗎?”沈黎餘光看到有人走近,突然向前一步。
沈霧下意識躲閃,沈黎手中的紅酒卻全灑在自己身上。
她驚呼後退,不敢置信地看向沈霧,又低頭看向狼狽的禮服。
“姐姐,這可是賀總給我買的衣服!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等下賀總來了,我要怎麽跟他解釋?”
賀景川已經大步走來,看到沈黎衣服上都是酒漬,立刻看向沈霧:“沈霧,你知道今天二小姐出席這場合有多重要嗎?有人恩怨不能私下解決?非要鬧得人盡皆知,你就高興了?”
他向不遠處齊遠遞了個眼神,對方會意離開。
“我帶你去休息室。”
他扶著沈黎要走,沈黎卻抓著他的手。
“算了,別怪姐姐,她在公司辛苦那麽久,卻沒能坐上總經理的位置,心裏有怨氣也是應該的。
本來就是我出現,毀了她原本幸福的家庭,她恨我,我認。”
賀景川心疼得不行:“你處處為她著想,她呢?二小姐,別太善良。”
“爸爸常說家和萬事興,我隻想遵循爸爸的意思。”
賀景川看著沈黎的目光越發溫柔。
沈黎臨走前還不忘對沈霧說道:“姐姐,你有氣就衝我來,是我不該喊出來,你別難過,我不怪你。”
沈黎轉過身,和賀景川去休息室時,就聽周圍不少人在說:“都說沈家二小姐懂事乖巧,果然名不虛傳!”
“你沒聽說嗎?沈家大小姐就是心有不甘才會做出這種事來!”
“明明受委屈的是二小姐,反倒要她來道歉。”
“繼母和繼妹明明真心想相處,偏偏有人不領情。”
“可不是嗎?沈大小姐從小就囂張跋扈習慣了,難怪沒什麽朋友,哪像二小姐人緣這麽好。”
沈黎回頭瞥了沈霧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沈霧死死攥緊拳頭,每次公開場合,沈黎和羅雨榮都要演這出戲。
她囂張跋扈?若不豎起一身刺,早被她們生吞活剝。
可即便這般,依然被逼到這般境地。
這些閑言碎語從小聽到大,心畢竟是肉長的,怎麽能不痛?
但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朝趙總走去。
她剛靠近趙總,剛準備說話,趙夫人就找借口將趙總給帶走了。
連續找了好幾個老總都是這樣。
沈霧終於明白,沈黎是故意這樣做,斷她所有門路。
目光掃過全場,她鎖定角落把玩紅酒杯的慕少恒,心一橫,朝他走過去。
突然,不知道誰碰了她一下,她感覺到腰部有一股涼意,再一看,她腰部那裏被刀子劃開了一個小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