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沈霧就想到當年那個小男孩兒，好像能跟賀景川這張臉重合。
但想了想，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巧的事？
沈霧就當沒看到他，賀景川卻轉過頭看向了她，眼神有些複雜。
隨後收斂目光，直接問道：
“需要錢？”
沈霧抬眸看著他。
“跟你有關係嗎？”
賀景川蹙了蹙眉：“你說話一定要全身帶刺嗎？我是在關心你。”
沈霧的一張臉冷到了極點：“那就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你能不能不要逞強？上一次我不是給你錢了嗎？是你沒有收，如果你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跟我說。”
沈霧真的有一種被施舍的感覺，她就算是窮死餓死，也絕對不會管他要一分錢的。
“賀景川，收起你的假情假意。”
沈霧抓起包包就要走。
賀景川眉頭皺得更緊了，“沈霧，你為什麽非要這樣？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你外婆去世嗎？”
沈霧的身體僵在原地，緊緊地握著包。
很想轉過頭去罵他一頓，罵他不應該利用她，罵他明明去了沈黎那邊，就不要來關心她。
可話到嘴邊，就放棄了。
說了那麽多，隻會暴露她對他的心意。
她快速往前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去饅頭店買了十幾個饅頭，又去超市買了鹹菜，這些夠她吃幾天的了。
往小區裏麵走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霍行硯的車子正路過這邊。
林棟載著霍行硯剛剛從客戶那邊回來，準備往公司趕，就看到了沈霧。
注意到她手上的饅頭和鹹菜，林棟跟以往一樣匯報著：“沈大小姐手上大概是沒錢了，她的外婆需要一百萬的手術費，到現在還沒有湊齊，之前她給您的錢，其實就是她原本要給她的外婆治病的錢。”
“怎麽那麽多話，你要是心疼，就自己去送錢給她。”
林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霍行硯，見他生氣了，趕緊閉上了嘴。
霍行硯看向窗外沈霧的身影，眼神深不徹底。
……
沈霧回到家，將兩個饅頭拿出來，剩下的放到冰箱裏了。
她坐下來，啃著饅頭，吃著鹹菜。
她無法直視自己的手，昨天一天雖然沒泡在水裏，但跟泡在水裏沒區別，本來都要好了，結果現在……
手機響起，是沈黎發來的信息。
“姐，你最近的日子是不是不好過？看到賀助理處處維護我，心疼得要滴血了吧！
我知道你喜歡賀助理，可怎麽辦呢？我瞧著賀助理更喜歡我。
當然這不算什麽，未來蘇嵐，還有你的老師，他們都會離開你。
怎麽辦呢？誰叫我就看你不爽？我一想到你現在看這段信息時生氣的表情，我就覺得特別解氣。
哦，忘記告訴你了，我看到你的手又感染了，接下來幾天的時間都不能隨便碰水了吧，嘖嘖嘖，還真是慘！”
這些話直戳沈霧的肺管子，她剛準備要截屏，沈黎撤回了那句話。
沈霧就差沒將手機給摔了。
可她不能摔，還得留著有用。
自從沈黎來到家裏之後，她就仗著她那小三的媽媽經常來欺負她，沈霧每一次都會狠狠地打過去，但爸爸都像是沒看到一般，認為是她的錯。
這麽多年，沈黎欺負她都是每天必須要做的事，沈黎就是要處處壓她一頭，沈黎才開心快樂。
小時候，沈霧總是想著，長大了就好了，可真的長大了那天，也讓她認清了現實。
氣息還沒有平穩下來，就看到了老師洛相宜打來的電話。
沈霧調整了一下呼吸，才接了起來。
“阿霧，你外婆的手術做了嗎？”
洛相宜的聲音永遠都是溫溫柔柔的，她是沈霧最早畫畫的時候認識的老師，當時沈霧放棄的時候，她是最難受的，還來找他們家，跟他們說，希望她能重新學習。
後來看到他們家那樣，又知道她的生活那般，洛相宜就說不要她的學費，隻想好好教她。
沈霧不願意欠老師那麽多，就拒絕了。
但這麽多年，洛相宜一直都在跟她聯係，也在她有需要的時候會幫助她。
“還沒有。”
“怎麽還沒有？你上一次不是說，拿到那筆獎金，你就可以給你奶奶安排手術了嗎？”
“出了點兒意外。”
沈霧沒有說太多。
但洛相宜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不是你爸爸沒給你？”
沈霧不想讓她知道的太多，洛相宜也明白。
“阿霧，你外婆的手術可不能拖了，跟我說，還需要多少錢，我給你轉過去。”
洛相宜是國際上非常有名的畫家，很多人都被她的天賦所折服，算得上是國際上價值最高的畫家了。
她隨便的一幅畫就可能達到上億，那點兒錢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沒有，老師，錢我是夠的，就是那邊醫生還有其他事，要等到過幾天才能做。”
“你可不要騙我？我從你小的時候就認識你，會不知道你是什麽樣性格的人？”
沈霧心思微微一動：“沒有，怎麽會呢？真的是這樣，對了，老師，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給你打電話就是要說這件事，我是後天的機票。”
沈霧愣了一下。
若是平時，她當然希望老師能趕緊回來，她太需要老師的溫暖了，可現在她連外婆的手術費都沒有湊齊。
老師在國外還行，那麽老遠，根本不會知道，但是回到國內，沈霧擔心自己瞞不住。
“怎麽了，看起來你不開心？”
“不是，我很開心，老師，你是哪個航班的，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知道你還要上班，比較忙，我回來還有點兒工作要忙，等我們忙完了，咱們一起吃個飯。”
沈霧沒有多說什麽：“好的，老師，你想吃什麽，我請你。”
“不用你請，我是老師，我請你，你記得來就行。”
兩個人簡單地說話，便掛上了電話。
沈霧感覺饅頭和鹹菜都吃不下去了。
錢，又是錢！
老師雖然說不用她，但她還是想請老師。
為什麽她會那麽難？
都說天無絕人之路，可是她根本看不到未來的方向。
又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沈霧起來去公司，路過一家早餐店的時候，看到了沈黎正在跟蘇嵐一起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