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熟睡的主人和貓貓,躡手躡腳地在寢宮裏轉悠,小鼻子不停地嗅著。
它找到了桌上的點心,靈活地跳上椅子,又蹦到桌上,開始大快朵頤。
“真好吃!甜甜的!”
吃完點心,它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巴,又開始尋找新的目標。
梳妝台上的胭脂?聞起來香香的,嚐一口!
“呸呸!不好吃!”
它嫌棄地吐著舌頭,然後伸出一隻前爪踩踩。
爪爪變成了紅色,踩在梳妝台上留下了一個腳印。
小比格看著自己的腳印非常滿意,又公平地把其他三個爪子也染紅。
最後帶著一路的腳印前往下一個目標。
筆墨紙硯?看起來很有趣,咬一口!
“嗚嗚……硬硬的……”
但是紙張撕起來嘶啦嘶啦響,也很有意思。
就這樣,小比格把寢宮裏能啃的不能啃的都嚐了個遍。
肚子很撐,它隨機挑選了幾個風水寶地,弓起背用力留下幾坨特產。
隨後,它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絞痛。
“嗚……肚子痛……”
便便從順暢的一條條變成了一灘灘。
沒過多久,它又開始嘔吐。
“嗚嗚……主人……我好難受……”它掙紮著爬到床邊,用爪子扒拉歲歲的手臂。
殷歲歲被吵醒,看到小比格痛苦的模樣,頓時睡意全無:“小狗狗你怎麽了?”
貓貓也被驚醒,聞到空氣中的異味,嫌棄地捂住鼻子:“喵!蠢狗,你幹了什麽?”
“我……我肚子好痛……”小比格在地上打滾。
殷歲歲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綿彤姐姐!綿彤姐姐!小狗生病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綿彤一邊係著衣帶一邊推門而入:“殿下別急,發生什麽……”
她的話戛然而止。
隻見寢宮內一片狼藉。
桌上的食物連殘渣都不剩,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灑了一地,遍地都是鮮紅的爪印,昂貴的宣紙被咬得粉碎……
但!是!
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地上還刷新出了許多糞便和嘔吐物!
以及當她推門時,門後有一坨金黃色的不可名狀之物,被門板像攤煎餅一樣均勻地抹開了……
綿彤呆立在門口,張著嘴,一時不知該先震驚哪一處。
“綿彤姐姐!”殷歲歲慌慌張張求助她,“小狗狗要死了!它吐了,還……還拉肚子了……”
小比格虛弱地“嗚”了一聲,小腦袋耷拉在殷歲歲手臂上,四條小短腿無力地垂著。
綿彤這才回過神,強忍著空氣中的異味:“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她提著裙擺匆匆離去,小心地避開地上那些可疑的痕跡。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是殷長賦。
他在感受到歲歲慌張的情緒後急匆匆趕來。
他披著外袍快步走進寢宮,墨發未束,幾縷發絲垂落在精致的臉頰旁。
“怎麽回事……”他的問話在看清屋內景象時頓住了。
向來冷淡傲慢的暴君陛下,此刻難得地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他環視著滿地的狼藉,目光從被咬碎的宣紙移到打翻的胭脂盒,最後落在門後那片被抹開的汙漬上。
“爹爹!”殷歲歲害怕極了,“小狗狗……小狗狗要死了……”
殷長賦低頭看著女兒懷中的小狗。
小比格緊閉雙眼,舌頭耷拉在外麵,隻有微微起伏的、格外圓滾滾的肚子證明它還活著。
“它……”殷長賦難得地語塞了,“這是吃了多少東西?”
殷歲歲哭得更傷心了:“小狗狗說肚子痛……嗚嗚……它是不是要離開歲歲了……”
殷長賦強忍著不適進了殿內,來到歲歲身邊。
“不會的,”他生澀地拍著歲歲的背,“太醫馬上就來了。”
小比格在歲歲懷裏微弱地“嗚”了一聲,小爪子無力地搭在歲歲胳膊上:“主人……窩……要死掉了……”
“不會的不會的!”殷歲歲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主人……你一個人……要好好的……”小比格悲情道。
“嗚嗚嗚小狗狗你不要死!”殷歲歲眼淚掉下來了。
“如果……我能活下來……我可以……吃肉幹嗎?”
“小狗狗隻要能活下來,想吃多少肉幹就吃多少肉幹!”
“謝謝主人……窩……還能活著吃到嗎……”
“嗚嗚嗚哇,小狗狗不要死!”歲歲大哭。
殷長賦心裏也沉甸甸的。
雖然他很討厭這隻狗,但從沒想過要讓它死。
而且,它要是死了,歲歲該有多傷心呢?
兼職獸醫的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看到屋內的景象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在陛下冰冷的注視下,他戰戰兢兢地上前查看。
“如何?”殷長賦問道,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太醫仔細檢查了小比格的舌苔、眼瞼,又摸了摸它圓鼓鼓的小肚子,最後恭敬回稟:“啟稟陛下,公主殿下……這隻小狗隻是吃撐了。”
寢宮內陷入一片寂靜。
“吃……撐了?”殷長賦重複道,語氣難以置信。
“正是,讓它餓上一天就好了。”
“嘎?”殷歲歲的哭聲戛然而止。
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小比格,此刻正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心虛地看著歲歲。
“小狗!”殷歲歲氣得小臉鼓鼓的,“你嚇死歲歲啦!”
小比格:“wer……好、好奇怪呀主人,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好了……”
貓貓本來還有些擔心地蹲在窗台上,此刻見小比格沒事,也是十分的無語:“喵……活該。”
它嫌棄地瞥了一眼還在裝虛弱的小比格:“喵……這地方沒法待了。”
它回頭看了眼滿地狼藉,縱身一躍便消失在夜色中。
殷長賦抬眼掃過一片混亂的寢宮,對綿彤吩咐道:“今晚公主去朕那裏睡。”
綿彤連忙應下,指揮著宮人們開始收拾。
殷長賦抱著歲歲轉身離去。
小比格想跟,卻被綿彤帶著宮人抓住,好好洗洗刷刷了一番。
等它被擦幹毛發,歲歲已經沒影了。
“werwer?主人呢?”它搖著尾巴在寢宮裏轉了一圈,隻看到忙碌的宮人們正在收拾殘局。
它歪著頭想了想,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立刻捕捉到了殷歲歲殘留的氣息。
“找到啦!”它歡快地叫了一聲,邁著小短腿就往外跑。
然而剛跑到殷長賦寢宮外,就被守門的侍衛攔下了。
“狗不能進去,”侍衛嚴肅地說,“陛下有令。”
小比格著急地原地轉圈:“werwer!”
侍衛們絲毫不為所動。
小比格在門口蹲坐了一會兒,耷拉下腦袋:“不讓進去,那狗就在外麵等!”
它開始在寢宮外的庭院裏自娛自樂。
先是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然後對著一盆名貴的蘭花產生了興趣。
“這個花花好看!”它伸出爪子扒拉了幾下,蘭花應聲而倒。
巡邏的侍衛看見這一幕,正要上前製止,小比格已經蹦蹦跳跳地跑向了下一個目標。
“這個簾子飄來飄去真好玩!”它跳起來咬住垂落的紗簾,用力一扯,整麵簾子都被拽了下來。
“這個墊子軟軟的!”它把走廊上的錦緞坐墊拖到地上,開始撕咬。
很快,墊子裏的填充物飛得到處都是。
不過一刻鍾,原本雅致的庭院已經被小比格折騰得麵目全非。
它玩累了,突然感覺肚子又有些不舒服。
“唔……又想便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