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講到獎勵錢錢那裏了,”殷歲歲比劃著,“給好多好多黃金,還有什麽高高的,厚厚的,很多吃的,每個人都有獎勵的那裏……”

齊樂行意外的溝通毫無障礙,他一拍大腿,一秒理解:“哦哦哦,是被時非言找到,然後賞賜高官厚祿和食邑那裏對吧?”

“對對對!你好聰明吖!”

“那可不。”齊樂行挑眉得意。

殷歲歲說出了自己的困惑:“爹爹說到這裏就不說了。歲歲想不明白耶。好心大人說娘親是好人,爹爹說娘親是壞人……”

“好心大人?”

“就是那個,長得很好看,像太陽一樣的大人!眼睛也像陽光一樣的……”

齊樂行再次秒懂:“哦,時非言啊!”

“是噠!”殷歲歲重重點頭,看向他的眼神都在發光。

知己哇!

她說什麽他都懂誒!

不愧是貓貓介紹噠!

貓貓在旁邊舔舔爪子,見歲歲和齊樂行聊的歡,綿彤就在不遠處守著,它想了想,準備先回去看看。

它得盯著那隻傻狗,防止它又把它的窩拆了!

另一邊,齊樂行曲腿而坐,麵對殷歲歲崇拜的眼神,他瀟灑地一甩頭:“哈,不必驚歎,我向來如此聰慧。”

“是噠,你超聰明噠!”

“嗨嗨嗨,”齊樂行擺擺手,開始互誇,“你也很可愛哦,比你父皇可愛多了。你父皇可不會誇我,他隻會讓我閉上嘴趕緊滾……還是你好呀小棉花團子,長得好看就算了,嘴還這麽甜,還這麽機靈……”

他拍拍胸口:“你找到了全天下唯一一個了解事情全部經過,並且願意告訴你的人!”

“是貓貓找到的,貓貓帶歲歲來噠!”殷歲歲的心撲通撲通跳,“那你可以告訴歲歲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嘛?”

“可以呀,”齊樂行笑眯眯地往大樹上一靠,先說道,“時非言其實並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他和絕大部分人一樣被表象所蒙蔽了。

“不過這也很正常,以陛下的名聲來說,確實會讓人誤會是陛下恩將仇報,對羅氏強取豪奪之後又翻臉不認人,致使她家破人亡。

“那個時候,我也在場。我是陛下的心腹,陛下防著時非言,卻不會防著我。所以,我比他們了解的更多一些。”

殷歲歲認認真真地聽著,眼睛一錯不錯。

齊樂行繼續開口,語調輕鬆,語氣詼諧,像是在講故事一樣:“陛下被我們找到以後,因為那一場暴亂,也就是對外宣稱的刺殺,這次巡遊也結束了。

“由於陛下受了傷,我們便乘龍舟回程。你娘親羅氏和她的爹娘也在龍舟上,準備一起回朝。

“羅氏不太安分,暗中一直在散布一些她與陛下的曖昧言論。由於陛下一直在養傷沒有關注,也沒人敢把這些事情捅到陛下麵前……加上我們確實也有些這方麵的猜測,因此,不少人都信了。

“期間,我們在一處城池短暫停留。這個時候,羅氏提議要舉辦一場宴會,慶祝陛下平安無事。”

“陛下其實根本不搭理她。但是當地的知府急於表現,加上大臣們也覺得經曆過刺殺一事後,陛下最好在眾人麵前露個麵,好平定人心。

“於是,在各方的大力支持下,這場宴會順利展開了。

“宴席上,羅氏的母親向陛下獻上自家釀的酒,陛下喝了一口,剩下的全賞我了。

“嗯……我全喝了。

“哎你別說,農民自家釀酒下手是真沒輕沒重啊,喝著甜酒勁是真大。我喝完一壺那叫一個天旋地轉,跑出去吐了個昏天黑地,回來以後陛下已經走了,眾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我難受的不行,人還有點發燒,回去睡得那叫一個不知天地為何物。

“結果天還沒亮,常明誠就急匆匆把我喊起來,說陛下暴怒,羅氏失蹤了。

“我趕緊過去,了解事情真相以後我人都傻了。

“你猜怎麽著?那酒被下了藥!至於什麽藥你個小孩不要問。陛下離席後有些意識不清,羅氏尾隨而去,端著說是解酒藥,實際上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要見陛下。由於之前的曖昧言論,守夜的宮人居然放她進去了。

“我說我怎麽感覺天旋地轉還有點發燒睡得死沉呢……反正後麵就發生了一些小孩子不該知道的事情。

“反正就是,羅氏連夜跑了。陛下醒來後暴怒,我收到消息趕緊去勸。

“我現在想想都覺得離譜。羅氏還真他大爺的是個人才!要下藥不趁陛下落難的時候整,要這個時候整。

“雖然陛下長得確實好看,雖然陛下孤家寡人一個萬一生下皇嗣很有可能一步登天,若是皇子很可能是未來皇帝的生母,雖然天時地利人和幹完這一票能直接跑,但是……好吧確實挺誘人的,可能人類的本質就是賭狗她就是想賭一把。

“總之陛下很生氣,非常生氣。他收回了對羅家三人的所有賞賜。

“隻是陛下確實沒怎麽被人幫助過,他還是記著恩,手下留情了。他沒殺羅氏父母,也沒派人追殺羅氏。

“但真的很離譜啊……羅氏她逃跑居然不帶她爹娘!關鍵是她娘完全不知道自己獻上的酒被羅氏偷摸下了藥。

“羅氏她娘驚慌之下直接畏罪自殺,她爹被活活氣死……唉,真是的。

“陛下讓人把他們安葬了,隨後回了皇宮。哈哈哈哈這件事情好像給陛下也留了點心理陰影,之後陛下身邊很長一段時間全是太監侍衛,連宮女都沒有。

“哈哈哈哈我沒有幸災樂禍真的沒有……咳咳,總之,後麵的事情就很簡單,羅氏抱著剛出生的你回來了,在宮門口大鬧,而陛下接見了她。”

齊樂行甚至還在笑嘻嘻,但歲歲呆住了。

原來,自己是這麽來的嗎……

自己的出生是因為一場算計,並且爹爹因此非常惱怒。

她果然不是被期待的小孩……

甚至,爹爹那個時候可能很討厭她……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最後一點希望:“那、那個時候,爹爹說想養歲歲,是真的嗎?”

“是真的哦,雖然我也很不敢置信,但確實是真的,”齊樂行肯定的點點頭,“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你倆死定了,結果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能是陛下年紀大了……”

“你說誰年紀大了?”

熟悉的、冰冷的、陰森森的聲音幽幽從他們背後傳來。

齊樂行一下子就靜音了。

殷歲歲和他一塊兒嚇得身子一顫。

二人齊刷刷回頭,隻見殷長賦像鬼一樣突然冒出來,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布滿寒霜,不知道聽了多少:“齊樂行,我是不是好臉色給你給多了?”

“啊哈哈……”齊樂行幹笑兩聲站起來,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見過陛下,陛下日安。臣偶遇殿下在此玩耍,正要送她回去呢。”

“偶遇?”殷長賦冷笑,目光掃過殷歲歲,“跑地牢門口偶遇來了?偶遇著偶遇著開始討論我的過去,討論我年紀大不大了?”

所以爹爹原來是介意這一點嘛?

殷歲歲好像懂了,盡管她不知道爹爹幾歲了,但她還是從齊樂行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試圖安慰他:“爹爹不要生氣,雖然你年紀大了,但是……”

短短幾個字,又創了殷長賦一次。

殷長賦抽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齊樂行。

齊樂行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陛下息怒,臣這就告退……”

“現在想走?晚了!”殷長賦手腕一抖,劍鋒帶著寒光直刺而去。

“哇啊啊——”殷歲歲嚇得捂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