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到一處點心店鋪門口停了下來,時鹿載從車上跳下來,看起來是要去買點心。
他剛站穩,就感覺褲腿被什麽東西蹭了蹭。
低頭一看,竟是一隻純黑色的小貓,正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腿,綠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貓貓?”時鹿載愣了愣,隨即認出了它,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他剛想伸手摸它,就看見小貓身後竄出一隻三花小狗和一隻雪白的兔子,都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對象。
小比格興奮地圍著時鹿載轉圈,用爪子扒拉他的褲腿。
小兔子蹦到他的腳邊,難得溫順的用腦袋蹭了蹭他。
時鹿載被它們圍在中間,第一次被它們這麽溫柔以待,有些手足無措,臉頰更紅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貓貓的頭,又撓了撓小比格的下巴,聲音軟軟的:“你們怎麽來這裏了?是……找歲歲來的嗎?”
貓貓趕緊點頭,用爪子指了指狩獵場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嘴裏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喵嗚聲,試圖跟他解釋,它們是來救歲歲的,時家祖宅守衛森嚴,進不去。
小比格也跟著叫起來:“wer!werwer!快帶我們進去,主人很危險!”
小兔子也是恨不得直接開口說話。
可時鹿載哪裏聽得懂它們的話。
他歪著小腦袋,看著眼前三隻急得團團轉的小動物,一臉茫然:“你們……你們在說什麽呀?我聽不懂。”
貓貓急得原地轉了個圈,用爪子拍了拍時鹿載的膝蓋,又指了指時家祖宅的方向。
時鹿載還是不懂。
但他想起宮裏的時候,這三隻小動物總是跟在歲歲身邊,歲歲那麽喜歡它們,現在它們肯定是跟歲歲走散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們是不是迷路了?”時鹿載摸了摸小兔子的耳朵,小聲說,“我……我帶你們回府吧?府裏有吃的,還有軟軟的窩,你們可以先住下。”
貓貓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又衝著小比格和小兔子使了個眼色。
小比格趕緊搖著尾巴蹭了蹭時鹿載的手,小兔子也乖巧地蹭進他的懷裏。
時鹿載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抱在懷裏,又對貓貓和小比格招了招手:“走吧,跟我回家。”
貓貓和小比格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後。
時鹿載抱著小兔子,手裏拎著布包,腳步輕快地上了馬車,往時家祖宅而去。
路上,他時不時低頭,跟懷裏的小兔子嘀嘀咕咕說著話,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貓貓和小比格聽見:“家主把歲歲接到原城來了,說要讓歲歲當皇帝呢。”
時鹿載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高興:“我……我有點害怕,家主最近總是很忙,還不讓我見歲歲。但是……但是家主說,等歲歲當了皇帝,我就要做她的皇後,陪著她,保護她。”
他說著,臉頰又紅了,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兔子,小聲道:“其實……我挺喜歡歲歲的。要是能一直陪著她,好像也不錯。”
“就是……就是最近城裏好奇怪,到處都是守衛,家主還說,很快就要打仗了。”時鹿載的聲音低落下來,“我有點怕,打仗會死人的,歲歲會不會受傷啊?”
貓貓和小比格跟在他身後,耳朵豎得筆直,把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貓貓聽不懂那麽多,但還是努力記了下來。
很快,時鹿載就帶著它們來到了時家祖宅的側門。
守衛看到時鹿載,躬身行禮:“小公子。”
“我帶它們回來的,”時鹿載指了指懷裏的小兔子和身後的貓貓、小比格,小聲說,“它們是我的朋友,我想收留它們。”
守衛看了看三隻不起眼的小動物,沒多說什麽,點了點頭,打開了側門。
時鹿載抱著小兔子,帶著貓貓和小比格,快步走進了時家祖宅。
穿過層層疊疊的回廊,繞過種滿桂花樹的庭院,小比格的眼睛越來越亮。
它從這個方向聞到了歲歲的氣息。
歲歲就在這裏。
但它們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就撞見迎麵而來的時非言。
時非言正皺著眉翻看手裏的密信,腳步匆匆,顯然是剛從議事廳出來。
他抬眼瞥見時鹿載懷裏的小兔子,又看到腳邊跟著的貓貓和小比格,腳步驀地一頓,眼底閃過明顯的驚訝,握著密信的手指微微收緊:“小鹿,這幾隻小家夥怎麽會在這裏?”
時鹿載被他嚴肅的模樣嚇了一跳,懷裏的小兔子也警惕地繃緊了身子。
時鹿載挺直小小的身板,聲音帶著點怯意,卻還是認真解釋:“家主,我在城門口遇見它們的,它們好像迷路了。這是歲歲的小夥伴,我想著歲歲肯定會想它們,就帶回來收留了。”
時非言的目光落在三隻小動物身上,貓貓正昂首挺胸地看著他,綠色的眼睛裏透著幾分警惕。
小比格則躲在貓貓身後,隻敢露出半個腦袋,尾巴輕輕晃著。
小兔子在時鹿載懷裏探出頭,圓溜溜的眼睛瞪著他,一副凶巴巴的模樣。
他自然認得這三隻小家夥,它們是殷歲歲最寶貝的夥伴。
沉吟片刻,時非言的神色緩和了些。
如今殷歲歲被他安置在時家祖宅,心裏正憋著委屈,有這幾隻小動物陪著,或許能安心些。
況且這不過是三隻不起眼的小獸,翻不出什麽風浪。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既如此,便留下吧。好生照看,別讓它們亂跑,驚擾了府裏的賓客。”
“是,家主。”時鹿載鬆了口氣,抱著小兔子,帶著貓貓和小比格,小心翼翼地從時非言身邊繞了過去。
剛走出時非言的視線,貓貓就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拍了拍時鹿載的褲腿,仰頭衝他喵嗚叫了兩聲,又指了指東邊的院落。
它剛才跟著時鹿載進來時,早已留意到那裏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歲歲一定被安置在那裏。
小比格也跟著急吼吼地叫起來,扒拉著時鹿載的衣角,一副要立刻衝過去的模樣。
小兔子更是直接在時鹿載懷裏蹦躂起來,小爪子撓著他的衣襟,嘴裏咕咕噥噥,像是在催促。
時鹿載被它們鬧得沒辦法。
其實他也想見歲歲。
家主說,他以後要和歲歲成親,要陪著她一輩子,一想到這個,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們想找歲歲,”時鹿載摸了摸小兔子的腦袋,又對貓貓和小比格招招手,“我帶你們去,不過你們要小聲點,別被守衛發現了。”
他們繞開巡邏的守衛,穿過一道又一道圓拱門,終於來到東邊的院落。
院子裏種著幾株丹桂,細碎的金黃花瓣落了一地,空氣裏飄著淡淡的甜香。
正房的窗半開著,隱約能看見裏麵的人影。
時鹿載放輕腳步,走到窗下,剛想開口叫人,就聽見裏麵傳來壓抑的抽噎聲。
殷歲歲正坐在榻邊的小杌子上,眼睛紅紅的,臉頰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小嘴微微抿著,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格外委屈。
她小聲地抽噎著,嘴裏一遍遍念叨著:“爹爹……歲歲想爹爹……爹爹什麽時候來接歲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