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長賦劍勢更猛,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可刺客如潮水般湧來,殺退一波,又衝上來一波。
一名刺客瞅準空隙,避開劍鋒,直撲殷長賦懷中的殷歲歲。
殷長賦眼疾手快,反手一劍刺穿他的咽喉。
可就在這分神的刹那,身後另一名刺客的彎刀狠狠劈來。
他倉促間側身格擋,彎刀擦著他的肩胛劃過,帶起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衣袍。
劇痛襲來,殷長賦悶哼一聲,劍勢頓時滯澀。
更多刺客趁機圍攏,刀光劍影如密網般籠罩下來。
“陛下!”宋征揚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衝過來,卻被數名刺客纏住,脫身不得。
殷長賦咬緊牙關,忍著劇痛,將殷歲歲護在懷裏,長劍揮舞,逼退身前的敵人。
可他終究是寡不敵眾,肩胛的傷口不斷流血,力氣也在飛速流逝。
又一名刺客的長刀劈向他的胸口,他避無可避,隻能硬生生扛下這一擊,同時反手一劍了結對方性命。
長刀入肉的鈍響沉悶刺耳,殷長賦身子晃了晃,眼前陣陣發黑。
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唯一的念頭就是護住懷裏的殷歲歲。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殷歲歲緊緊摟在懷中,轉身用脊背擋住後續襲來的刀鋒。
“歲歲……”他低聲喚著,聲音微弱,“別怕……”
話音未落,劇痛再次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摔倒在地,長劍脫手而出。
殷歲歲被壓在他懷裏,感受到他身上的溫熱鮮血,還有他逐漸失去力氣的身體,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她伸出小手,用力拍著殷長賦的臉頰,哽咽著喊:“爹爹!爹爹你醒醒!爹爹不要睡!”
可殷長賦毫無回應,隻有溫熱的血沾濕了她的小手和臉頰。
宋征揚看著這一幕,肝膽俱裂,看著幾名刺客繞過他,走向倒地的殷長賦。
他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發了瘋似的衝了上去。
與此同時,林子往的玄甲軍意識到了異常,大部隊正在往這邊趕,喊殺之聲已到了近前。
那幾名刺客沒來得及防備,倉促之間,為首的刺客揮了揮手,冷聲道:“帶走那個孩子,撤!”
兩名刺客立刻上前,粗暴地扯開殷歲歲緊緊抓著殷長賦衣襟的小手。
殷歲歲拚命掙紮,哭喊著,伸出小手去夠殷長賦,卻被刺客狠狠拽住胳膊,拖離了他的身邊。
“爹爹!爹爹!”殷歲歲的哭聲撕心裂肺,宋征揚瘋了一般想要衝過去,卻被刺客死死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刺客拖著殷歲歲消失在密林深處。
他看著地上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殷長賦,又看著刺客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紅,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震得落葉簌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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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徹底沉入西山,暮色迅速籠罩下來。
胳膊被刺客攥得生疼,殷歲歲的哭聲幾乎要撕裂喉嚨。
她拚命扭動小小的身子,小手在空中胡亂抓著。
“放開我!爹爹!爹爹醒醒!”她的嗓子喊得發啞,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漬往下淌,糊了滿臉。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樹林裏枯枝敗葉的腥氣。
殷歲歲哭得抽抽搭搭,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爹爹的樣子。
爹爹會不會疼?
會不會像宴會上那些受委屈的小朋友一樣,沒人管他?
那些刺客那麽凶,會不會再回去傷害爹爹?
越想,她的心就越慌,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忽然,拽著她胳膊的刺客腳步頓住了,前麵傳來一道壓低的、煩躁的聲音,是刺客首領:“一群廢物!剛才亂戰之時,竟沒來得及補刀殺了殷長賦!留著他這條命,往後必成大患!”
旁邊立刻有人安撫:“首領息怒,當時情況緊急,那宋征揚拚死糾纏,屬下們實在分身乏術。況且咱們已經擄走了公主,握著這張底牌,殷長賦就算醒過來,也不敢輕舉妄動。”
首領冷哼一聲,語氣裏的怒意沒消半分:“底牌?一個三歲的娃娃罷了!若不是衝著她能牽製殷長賦,我豈會浪費功夫帶她走?趕緊走!”
殷歲歲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麽意思,可她聽清了“沒來得及殺了爹爹”。
爹爹還活著!
爹爹沒有被他們殺死!
她止住哭聲,抽噎著,把眼淚憋了回去,隻是肩膀還在一聳一聳的。
一塊粗糙的黑布猛地蒙住了她的眼睛,眼前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她嚇得渾身一顫,剛想張嘴喊,就被人狠狠捂住了嘴,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不許吵!再吵就把你丟去喂狼!”刺客惡狠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威脅。
殷歲歲不敢再出聲了,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黑暗裏,什麽都看不見,隻有風的聲音,還有刺客們雜亂的腳步聲。
她不知道自己被帶往哪裏,不知道走了多久,隻覺得胳膊越來越疼,腿也軟得快要站不住。
她隻能在心裏一遍遍念著:爹爹還活著,爹爹會來救歲歲的,爹爹一定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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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漫長得沒有盡頭。
殷歲歲的眼皮越來越沉,哭累了的她,在顛簸和恐懼裏,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裏,她又回到了獵場,爹爹抱著她撿落葉,小動物蹦蹦跳跳地從身邊跑過,花朵的香氣飄在風裏……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刃相撞的脆響驚醒。
蒙眼的黑布被摘了下來,刺眼的光線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等她適應了光亮,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是時非言。
時非言的臉色很難看,平日裏溫潤的眉眼此刻異常冰冷。
他快步走到殷歲歲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來。
他的懷抱很穩,很溫暖。
殷歲歲愣了愣,隨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老師……歲歲要爹爹……爹爹還活著,他們沒殺爹爹……”
時非言輕輕拍著殷歲歲的背:“歲歲乖,別怕,老師帶你回家。”
他抱著殷歲歲,快步走出這片密林。
外麵停著一輛馬車,車廂裏鋪著柔軟的毯子。
時非言把她放進去,又仔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殷歲歲卻顧不上疼,抓著他的衣袖,仰著滿是淚痕的小臉,急切地問:“老師,爹爹怎麽樣了?爹爹是不是醒了?爹爹有沒有事?”
時非言看著她那雙滿是期盼的眼睛,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忍心說假話,隻是神色愈發難看。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陛下……還在昏迷不醒。他身上的傷太重,太醫們守在床邊,正在盡力醫治。”
殷歲歲的小臉瞬間白了,眼淚又湧了上來:“那……那爹爹什麽時候能醒?”
時非言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無奈道:“不知道。
“歲歲,你要知道,陛下昏迷的消息,已經瞞不住了。
“以往被他鎮壓的那些舊部勢力,還有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如今都跳了出來。
“已經有人借著國不可一日無君的由頭,在朝堂上煽風點火。甚至暗中聯絡舊部,想要趁機作亂。
“甚至連邊境的異族,都開始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