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長賦靜靜地看著朝堂的方向,那些迷茫與悲傷,像被狂風卷走的霧氣,一點點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他想起自己從小到大受過的所有委屈與欺辱,想起那些人虛偽的嘴臉和惡毒的話語。
是啊,他為什麽要忍?
為什麽要糾結沒人愛?
沒人愛,又如何?
孤獨一人,又如何?
隻要他手握權力,隻要所有人都恐懼他,就沒人再敢欺負他,就沒人再敢對他說半個不字!
那些他渴望過的愛與家,既然得不到,那就不要了!
從今往後,他不再需要別人的愛,不再需要別人的認可,隻需要權力,隻需要所有人的恐懼!
殷長賦終於開口:“你說得對。”
遠處,朝堂的喧囂還在繼續。
不過很快,那些聲音就會徹底消失。
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誰才是這江山真正的主人。
“陛下,我這就帶人去殺了他們。”齊樂行轉身去抓那些帶頭鬧事的大臣。
“不,不止殺了他們。我要誅了他們全族。”
齊樂行聽到殷長賦的話,腳步頓住,回頭看他,眼神錯愕。
隨即,又被狂喜取代。
他以為殷長賦隻是殺幾個帶頭的殺雞儆猴,卻沒料到,他竟要做得這麽絕且漂亮。
“陛下,您是說……按著族譜全殺?”齊樂行的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連聲音都微微發顫,“宗室裏那些曾經質疑您、排擠您的人,還有那些世家子弟裏,跟先皇、太子勾結過的,全都算上?”
殷長賦點頭:“是。隻要族譜上,跟先皇、太子,還有那些彈劾過我的世家沾親帶故,哪怕隻是遠房旁支,一個都不能留。”
他想通了。
既然要讓所有人恐懼,就要做得徹底。
留著那些宗室和世家旁支,隻會成為日後的隱患,說不定哪天又會跳出來,拿他的血統說事,拿他弑父弑兄的事做文章。
與其日後再費心清理,不如現在一次斬草除根,讓所有敢有異心的人,都看清反抗他的下場。
齊樂行的眼睛亮了:“陛下英明!不過臣有個提議。
“那些罪魁禍首,比如之前帶頭彈劾您的史家老爺,還有跟太子私下勾結、想奪您兵權的周將軍,不如交給臣來處理?
“臣不直接殺了他們,先把他們關在天牢裏,好好伺候著,讓他們嚐嚐什麽叫生不如死。
“再把他們的慘狀,悄悄傳到其他宗室和世家耳裏,讓他們親眼看看,跟陛下作對的人,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這樣威懾力,比直接斬首示眾,還要大得多!”
殷長賦聞言沒有半分猶豫:“好,就按你說的做。那些核心罪魁,交給你處置,剩下的人,按旨斬首,抄家流放,不許有半點拖延。”
“臣遵旨!”齊樂行立刻領命,轉身就往外跑,全是即將大展拳腳的興奮。
殷長賦也沒耽擱,立刻讓人傳旨,調洛陽的三萬精銳入城,分別駐守在各個城門,嚴禁任何人隨意進出。
隨後又讓人取來宗室和各大世家的族譜,一道道殺戮的旨意傳出,像一張網迅速籠罩住整個洛陽。
-
起初,玄甲軍包圍宗室府邸和世家大宅,宣讀殷長賦的旨意。
大臣和宗室子弟們都是震驚的,不敢置信地看著玄甲軍手裏的刀。
他們以為殷長賦最多殺幾個帶頭鬧事的,卻沒料到,他竟要按著族譜,趕盡殺絕。
“殷長賦瘋了!他竟敢屠戮宗室!屠戮世家!”
史家老爺站在府門前,對著玄甲軍嘶吼,語氣憤怒且不敢置信:“我史家世代忠良,從未有過反心,不過是彈劾過他幾句,他竟要殺我全家!這是暴君!是亡國之君!”
與此同時——
“你們別聽他的!他就是個異族野種,不配做皇帝!咱們聯合起來,反抗他!”周將軍也拔出腰間的佩劍,對著身邊的家丁和私兵大喊,“咱們守住府邸,殺了這個暴君,還天下一個清明!”
憤怒的情緒迅速蔓延,越來越多的宗室子弟和世家私兵,拿起武器反抗。
他們緊閉府門,依托院牆抵擋玄甲軍。
或者衝出府門,想與玄甲軍拚命。
洛陽陷入一片混亂。
喊殺聲、慘叫聲、武器碰撞聲不絕於耳,打破了往日的平靜。
時非言得知殷長賦的旨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立刻快步趕往皇宮,一路上看到玄甲軍包圍府邸,雙方拚殺的場景,心裏錯愕萬分。
他以為殷長賦隻是想殺幾個帶頭的立威,卻沒料到,他竟會變得如此暴戾,要屠戮宗室和世家,血流成河。
時非言衝進未央宮:“陛下!您不能這麽做!
“殺幾個帶頭鬧事的立威就夠了,若是按著族譜全殺,不僅會讓宗室和世家徹底反目,還會讓天下人都罵您殘暴,動搖江山根基啊!
“那些遠房旁支,大多隻是隨波逐流,從未主動針對過您,您何必趕盡殺絕?”
殷長賦正低頭看著族譜,聽到時非言的話,隻是抬了抬眼,眼底沒有半分波動,語氣冷淡:“趕盡殺絕,才能一勞永逸。時非言,你不懂,留著他們,隻會後患無窮。”
時非言的情緒也激動起來,往前邁了一步:“臣怎麽不懂?
“臣知道您受過委屈,知道您想讓所有人恐懼您,可殘暴鎮壓,隻會讓人心離散!
“您要的是江山穩固,不是天下皆敵啊!
“陛下,您醒醒,別再殺了!
“再殺下去,洛陽就毀了,您的江山,也會毀了!”
殷長賦沒聽他的勸阻,重新低下頭,指著族譜上的一個名字,對身邊的侍衛下令:“這個,王家遠房,之前跟著太子去過邊境,試圖挑撥軍中關係,按旨處置,全家斬首。”
侍衛立刻領命退下,留下時非言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殷長賦冰冷的側臉,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的日子裏,時非言又找過殷長賦幾次,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勸阻,可殷長賦始終不為所動,依舊按著族譜,一道道殺戮的旨意傳下去,洛陽郊的精銳源源不斷地入城,鎮壓所有反抗的人。
那些反抗的宗室和世家,終究抵不過訓練有素的精銳玄甲軍,一座座府邸被攻破。
族譜上有名的男丁被押往午門斬首,族譜上無名的女眷和孩童被押上囚車,流放三千裏。
府裏的家產被盡數抄沒,運入皇宮。
有的府邸抵抗得激烈,玄甲軍便直接放火燒了府邸。
火光衝天,哭聲、慘叫聲不絕於耳,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時非言站在皇宮的城牆上,看著下方血流成河的洛陽,看著被押往午門的百姓和宗室子弟,看著遠處衝天的火光,心裏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再怎麽勸阻都沒用了。
那個曾經還能聽進他意見,還對親情抱有期待的殷長賦已經徹底消失了。
現在的殷長賦,隻是一個被仇恨和權力包裹的暴君。
時非言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急切與痛苦,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長長歎了口氣,轉身走下城牆,不再去勸阻,也不再去看那些慘狀。
他隻是沉默地回到自己的府邸,關上門,盡可能庇護一些人。
隨後,任由外麵的殺戮與混亂繼續,任由洛陽一步步變成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