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歲歲抱著裝小兔子,一路蹦蹦跳跳往殷長賦那裏跑,小裙子飄得像隻小蝴蝶。

剛到門口,就撞見殷長賦正往外走。

“爹爹,爹爹!”殷歲歲立刻撲過去,把小兔子費勁地舉到他麵前,“你看,小兔子現在是歲歲的啦!它是不是很可愛?”

殷長賦低頭瞥了一眼兔子,紅寶石似的眼睛倒是亮,就是看著一副凶巴巴的樣子。

他對這小兔子沒什麽興趣,但架不住歲歲眼睛亮晶晶的,隻好敷衍附和:“嗯,可愛。”

“爹爹你要不要摸摸它?”殷歲歲把小兔子又往前遞了遞,“小兔子可乖了,不會踹你的!”

殷長賦隨手摸了兩下應付,然後把小兔子扔到一邊,彎腰抱起殷歲歲,在她肉嘟嘟的臉頰上捏了捏:“今天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殷歲歲乖乖地摟住他的脖子,把小臉貼在他頸窩裏,嘰嘰喳喳地說:“爹爹,小兔子今天在課堂上可乖了,都沒闖禍。還有小鹿,他學得可認真了,夫子都誇他了!”

殷長賦耐心地聽著,時不時嗯一聲。

可沒一會兒,常明誠就匆匆趕來,躬身道:“陛下,戶部尚書有急事求見,事關賑災糧款,耽誤不得。”

殷長賦皺了皺眉,把殷歲歲放下來:“歲歲乖,爹爹去處理公務,晚上就來看你。”

“好,”殷歲歲用力點頭,揮揮手,“爹爹再見,記得早點來呀。”

殷長賦揉了揉她的頭,轉身大步離開。

殷歲歲抱著小兔子,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寢殿。

一進門,就看見貓貓正蜷在軟榻上打盹,小比格則趴在地上啃骨頭,聽到動靜立刻抬起頭,搖著尾巴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小比格,貓貓,”殷歲歲笑著說,“快來看,這是小兔子。以後它就是我們家的一員啦!”

貓貓慢悠悠地睜開眼睛,瞥了一眼竹籠裏的小兔子,又閉上眼睛繼續打盹。

小比格則湊過去對著小兔子werwer叫了兩聲。

小兔子豎著耳朵打量著小比格和貓貓。

小比格圍著小兔子轉圈圈,還伸出爪子想碰它的耳朵。

“小比格不許調皮!”殷歲歲剛想阻止,就見小兔子猛地往後一退,後腿一蹬,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小比格的鼻子上。

“werwer!”小比格叫了一聲,往後跳了兩步,歪著腦袋看著小兔子,像是沒想到這小東西這麽凶。

大概是覺得丟了麵子,小比格不服氣地wer了一聲,又撲了上去,想用爪子按住小兔子。

可小兔子身形小巧,動作靈活,左躲右閃,小比格抓不到它。

小兔子甚至時不時還回頭踹小比格一腳,踹完就蹦到一邊,像是在挑釁。

小比格被踹興奮了,追著小兔子在寢殿裏跑圈圈,一個跑一個追,時不時還互相攻擊。

小比格用爪子拍,小兔子用後腿踹,鬧得雞飛狗跳。

殷歲歲想上前拉開它們:“別打啦!都是好朋友。”

她被貓貓用尾巴攔住了。

貓貓不知何時已經從軟榻上下來,蹲在一旁,看著打鬧的一兔一狗。

那模樣,很明顯是在看戲。

殷歲歲戳了戳貓貓,想讓它幫忙。

貓貓卻扭頭躲開,還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了個更好的看戲位置。

“貓貓,你怎麽也看熱鬧呀?”殷歲歲無奈,可眼睛卻忍不住跟著小兔子和小比格轉。

看著小比格追了半天也沒抓到小兔子,反而被踹了好幾腳,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兔子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蹦來蹦去,踹得又快又準。

小比格則漸漸體力不支,跑一會兒就喘口氣,可架不住好勝心強,還是硬著頭皮追。

最後,兩個小家夥都跑不動了,癱在地上喘氣。

小兔子的耳朵耷拉著,小比格的舌頭吐得老長,互相瞪著對方,誰也不服誰,卻再也沒力氣動彈了。

恰好殷長賦走了進來,剛進門就看到地上癱著的兩大魔童,還有蹲在一旁看戲的殷歲歲和貓貓。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小比格:“哼,總算是有人能治得了這隻蠢狗了。”

以前小比格在宮裏調皮搗蛋,沒人能管住,沒想到今天栽在了一隻兔子手裏。

現在看來,把這隻兔子帶來也是好事。

殷歲歲跑過來拉著殷長賦的袖子:“爹爹,你看,小兔子和小比格在玩呢。”

“這叫玩?”殷長賦看著地上的狼藉,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彎腰抱起殷歲歲,“時間不早了,該睡覺了。”

“好!”殷歲歲乖乖地摟住他的脖子,還不忘回頭對小兔子和小比格說,“你們也乖乖睡覺,不許再打架啦!”

殷長賦把殷歲歲抱到**,給她蓋好被子。

殷歲歲精神還很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爹爹,歲歲給你唱歌聽!”

“好。”殷長賦裹好被子,看著歲歲可愛的模樣,心裏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殷歲歲清了清嗓子,開始唱起來。

她的聲音軟軟的,調子有點跑,殷長賦聽著卻覺得格外好聽。

唱著唱著,殷歲歲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也慢慢閉上了。

小腦袋還輕輕點了點,最後徹底沒了聲音,頭一歪,睡著了。

-

次日。

上書房。

林惟章今日簡單帶殷歲歲她們複習了之前學過的字,就讓大家用毛筆描紅。

案上攤著裁得方方正正的描紅紙,墨香混著紙的草木香,在書房飄著。

殷歲歲握著毛筆,她得兩隻小手手一起扶著筆杆才穩。

描著描著,她小腦袋不自覺地往紙麵湊。

這個動作她拿不穩毛筆,手一抖,毛茸茸就劃了一道痕跡。

旁邊的時鹿載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時鹿載沒敢大聲說話,隻把悄悄湊到殷歲歲耳邊,軟糯的聲音落在她耳朵裏:“歲歲,毛筆不能吃呀,上麵有墨,會弄髒嘴巴的,還會有點苦。”

殷歲歲愣了愣,想說她沒有吃呀,又想問他是怎麽知道墨水有點苦的。

她看見時非言的目光落在她嘴角,她伸出小手摸了摸,低頭一看,手指頭上果然沾了點墨。

剛剛真的不小心沾上了呀。

她眼睛睜得圓圓的,有點不好意思。

時鹿載見了,從包裏掏出一塊幹淨的小帕子。

帕子是淺青色的,邊角繡著小小的蓮花,疊得整整齊齊,邊角都對齊了。

他輕輕遞到殷歲歲手裏,還不忘小聲補充:“寫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噢,別蹭到衣服上,墨漬不好洗的。”

他看起來對此有經驗。

殷歲歲接過帕子,擦擦嘴角,又擦了擦手指頭,動作笨笨的,卻格外認真。

擦完還努力試圖把帕子疊回原來的樣子,雖然沒成功:“謝謝小鹿,歲歲記住了,以後歲歲還小心噠。”

“不用謝。”時鹿載把帕子收進書包。

他又幫殷歲歲把歪掉的毛筆扶正,教她正確的握筆姿勢:“筆杆要扶穩,這樣描出來的字才好看,慢慢寫,不著急。”

說著,他自己先拿起筆,在描紅紙上輕輕描了一個字。

橫平豎直的,比殷歲歲剛才描的規整多了。

他還不忘側過身子,讓殷歲歲能看清他的姿勢。

殷歲歲學著他的樣子,重新扶好毛筆,一筆一劃地描,雖然還是有點歪,卻比剛才好多了。

描完一個,還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問時鹿載:“小鹿,歲歲寫得好不好?”

“好!”時鹿載立刻點頭,“比剛才好太多啦,再寫一個,肯定更棒!”

林惟章就站在屋外,正好往裏看來,將這一切看在眼裏。